咽聲，像是無數亡魂趴在耳邊低聲絮語，聽得人頭皮發麻，心底發寒。越往山嶺深處走，手機信號就越微弱，走到殯儀館山腳下時，信號徹底歸零，完全與世隔絕，外界聯絡斷絕，哪怕在這里出事，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沒人趕來施救。山里看不到飛鳥走獸，聽不到蟲鳴蛙叫，整片山嶺死寂沉沉，靜得可怕，只剩陰風刮過山谷的嘶吼聲，常年不絕于耳。深山殯儀館孤零零佇立在山嶺最高處，青磚灰瓦，墻體發黑，院墻高聳密閉，大門常年漆成暗沉黑色，沒有任何招牌裝飾，沒有任何喜慶標識，門口連棵綠植都沒有，光禿禿一片，死氣彌漫。館區分停靈間、火化間、骨灰寄存堂、值夜休息室四個區域，常年閉門落鎖，白天都鮮少有人走動，入夜之后更是陰森可怖，活人靠近都覺得渾身發冷，魂魄不安。
我到殯儀館報到的當天，接待我的是館長。館長年近六旬，面色灰敗，眼神空洞，不茍言笑，臉上常年沒有半點血色，說話語氣僵硬冰冷，不帶一絲活人情緒，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朽死氣，看著根本不像尋?；钊?。他沒有給我安排入職培訓，沒有介紹工作內容，沒有叮囑日常瑣事，見面第一件事，就是遞給我一張泛黃發脆、邊緣磨損嚴重的厚草紙，紙上用濃稠發黑的墨汁，一筆一劃寫著十二條殯儀館值夜上崗鐵規，字跡工整凌厲，透著說不出的詭異肅穆。館長語氣毫無起伏，一字一頓嚴肅叮囑我，這十二條規則是殯儀館百年鐵律，歷代值夜人必須嚴格遵守，半點不能違逆，一絲不能偷懶懈?。恢灰夜怨哉兆?，安分守夜，每月高薪按時發放，干滿一年還能額外給一筆豐厚獎金，安穩拿錢毫***；但凡膽敢打破任意一條規則，不用館里任何人追責，館里的東西就不會饒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連尸骨都留不下，直接化作灰燼留在館里，永世不得超生。
我低頭捧著那張沉甸甸的規則草紙，逐字逐句細看，越看越心驚，越看越后背發涼，十二條規則條條反常詭異，違背常理，根本不像普通守夜工作守則，反倒像一道道捆人鎖魂的奪命枷鎖，每一條都在限制活人的行動、禁錮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