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報到那天，我在AI開發者論壇刷到一個熱帖。
如何讓天才兒子心甘情愿給殘疾老大當一輩子免費勞力
點贊最高的那條回答，讓我如墜冰窟。
我大兒子天生小兒麻痹雙腿萎縮，我就騙小兒子，他哥當年為了把他從車輪下推開才被壓斷的。
他深信不疑，愧疚得要死，高考700分，死活要留在本地讀機電技校，說要親自給他哥研發AI智能義肢。
這種頂尖的AI研發人才，現在只要一點愧疚感，就能給我大兒子當一輩子的免費機械師。
答主還配了一張打滿水印的AI義肢核心代碼圖。
我死死盯著那幾行熟悉的代碼，目眥欲裂。
我撕了清華的錄取通知書，斷送了科研前途。
而我親爸，正在網上得意洋洋地傳授，怎么用謊言把一個天才變成大兒子的專屬工具人。
……
我正死死的看著帖子，手機震了一下。
父親發來一條語音。
“兒子，技校報到了嗎？宿舍環境還行吧？”
“要是住不慣就回家，爸給你辦走讀。”
“你哥今天又鬧脾氣了，一直喊你。他離不開你，你安頓好趕緊回來看看他。”
我關掉微信。
抬頭看了一圈機電技校的八人間宿舍。
鐵架床生了銹，水泥地坑坑洼洼，窗外是轟隆隆的工廠。
上鋪的室友探下頭。
“**真關心你，我爸巴不得我死在學校別回家。”
我扯了一下嘴角。
沒回他。
轉身走出宿舍，直奔教務處。
“老師，我要退學。”
教務處主任愣住了。
他把我的檔案看了三遍。
“同學，你今天剛報到！”
“嗯，我要回去復讀。”
“你高考700分，來我們技校本來就屈才。去拿戶口本和***吧，我給你辦。”
“謝謝老師，我回家取戶口本。”
走出教務處大樓。
我撥通了高中班主任的電話。
“***，我想回去復讀。”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終于想通了？”
“我早說過，你這分數去技校，是把天才往泥里踩！”
“你回來，學費全免，我給你申請最高獎學金。”
我紅著眼眶說了聲謝謝。
掛掉電話。
我回宿舍把剛拿出來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復讀需要戶口本。
戶口本在父親的保險柜里。
我必須回家一趟。
下午兩點。
父親應該在汽修廠上班。
哥哥在康復中心做理療。
我掐著時間點摸回了家，聽見客廳有人說話。
“你家老二真懂事，清華都不去，留在本地上技校。”
是大伯的聲音。
父親的聲音傳出來。
“哎，我哪舍得讓他留下來，是他自己非要留的。”
“我勸了好幾次，說你去北京吧，家里不用你操心。”
“他就是不聽，非要學機電，說要給他哥做智能假肢。”
大伯感嘆道。
“多好的孩子，你上輩子積德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孩子也是該的。當年要不是老大為了救他被車撞了……”
“行了行了。”父親打斷他。
“都過去的事了，我從來沒怪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