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滿字的卡紙，盯著最后一行：
"最后一天。她不知道。我也沒來得及說。"
來不及說什么？
她把卡紙放在膝蓋上。客廳的燈沒開，只有窗戶透進來的路燈光，把房間照得昏黃。
她發現自己在生氣。
不是那種暴怒。是一種悶悶的、堵在胸口的氣。像是有人給了她一份禮物，但用鎖鎖著，把鑰匙扔掉了。她拿著這份禮物——知道里面是好東西——但打不開。
你記了我三年。你覺得我幫人撐傘值得記。你覺得我關燈值得記。你覺得我穿了一條**裙子很好看。
但你不能知道——我那天穿**裙子的時候其實很不開心。是和前男友分手第二天，硬撐著穿了一身亮色來上班，告訴自己沒事的。你不知道這些。你看到的是"很好看"。
你用了三年拼了一張她的像——但那張像里沒有她在臥室哭的晚上，沒有她加班加到頭疼卻不敢請假的夜晚，沒有她對著工資條發呆的周末。
他拼出來的是一個溫暖的、充滿善意的蘇念。是真的。但不是全部。
她突然覺得很孤獨。
不是那種"沒有人陪我"的孤獨。是那種"有人一直在看我，但他看到的和我是的不一樣"的孤獨。
又不對。
她拉過一條毯子蓋在膝蓋上。臥室的門關著，屋子里很安靜。
也許他看到的才是真的她。是她不加修飾的、無意識的、以為沒人看的時候的樣子。有時候人在"以為沒人看"的時候才最像自己。
這個想法讓她更不安了。因為如果是這樣——如果他看到的確實是最真實的她——那意味著他比她身邊所有人都更懂她。而她不認識他。
這很不公平。
蘇念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又吸了一口。
生氣的后面其實是委屈。委屈的后面其實是——她已經在想他了。在想那個安靜的、話不多的、穿淺色襯衫的人。在想他什么時候寫下的這些字。是在公司嗎？還是回家以后？他寫的時候是什么表情？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有一張寫滿字的卡紙和一個消失的人。
好。你不來找我，那我來找你。
5 離職的真相
在找顧行舟之前，蘇念先想明白了另一件事。
她的離職——真的只是"績效優化"嗎？
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