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給領導敬酒，也不會跟同事湊在一起聊八卦。
她只管自己那一攤事，埋頭跑醫院，一家一家磨采購科。可公司的邏輯不是這樣的。
那天下午，她的主管孫成利把她叫進了辦公室。
孫成利四十出頭，禿頂的程度已經接近地中海，喜歡在手里轉筆。
陳知意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在把玩一支鍍金的簽字筆。
「小陳，坐。」
陳知意坐下。
孫成利把筆轉了一圈，然后放下。
「公司的決定，要裁員。你在這批名單上。」
陳知意沉默了片刻。然后開口問了一句：
「我的業績有問題嗎？」
「業績只是一方面。」孫成利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
「你這個人吧，能力沒問題，但你知道同事們怎么評價你嗎？不合群。
「你在公司四年了，團建一次都沒去過。聚餐不去吧，同事家里紅白喜事請你也不來。上個月小王結婚發請柬，全部門就你沒隨份子。你這樣，不行的，不夠親切。」
陳知意聽著，沒有反駁。
上個月小王結婚，請柬是發在工作群里的。她隨了五百塊錢，紅包轉給人事代交的。這些事孫成利不可能不知道。
而他真正想說的，和這些事都沒關系。
「孫主管，」陳知意開了口，「上個月你侄子那件事——」
「那跟你沒關系。」孫成利的筆在桌上猛地一頓，聲音也突然變緊，「他實習沒通過是他的問題，公司一切都按規定來。你不要多想。」
他心虛了。
上個月被裁的那個實習生是孫成利的侄子，孫成利安排他進公司想讓陳知意帶。
她帶了，但那孩子連基本的產品參數都記不全，樣品型號標錯了好幾次，還差點把一個三類產品的訂單下成了二類。
她如實寫了實習評價，建議延長試用期。后來那侄子沒轉正。原來這件事還沒過去。
陳知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她站起來，走到門口。
「我明白了。」
孫成利在背后喊了一句。
「小陳，以后有機會再合作啊！」
陳知意沒有回頭。
被裁的那一天，陳知意抱著一個紙箱子走出公司大樓。
紙箱子里是工位上的東西，一個水杯、一盆仙人掌、一本她翻了三年的醫療器械分類手冊。
門口的保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