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師尊在給他的白月光剝葡萄。
他說我是門派最有天賦的弟子，所以剖我靈根給他心上人**，理所當然。
我問他有沒有愛過我。
他說魔頭之女，也配談愛？
后來我靈根盡碎，被他丟進萬魔窟，尸骨無存。
他以為我死了。
三百年后，我回來了。
他跪在我面前，說后悔了。
我說不用后悔——你當年剜走的那根靈根，我根本沒稀罕。
1
我叫姜寧。
我爹是魔尊，我娘是凡人。
我娘生我那天，我爹在千里之外的天道戰場上身死魂消。
魔界十二域一夜之間分崩離析，舊部死的死，叛的叛，沒人顧得上一個凡人生的女兒。
我娘抱著我逃了一百多里路，最后把我放在仙門長清山的山門下。
她在我襁褓里塞了一枚玉佩，正面刻著魔界的徽記，背面刻著我的名字。
然后她轉身走了。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只知道那年冬天特別冷，長清山下的雪積了半人高。
我躺在山門下的石階上，哭得嗓子都啞了，沒有人來。
后來一個穿白衣的少年從山上走下來，把我抱了起來。
他長得很好看，清冷如月，眉間有一粒朱砂。
他低頭看著我，說了一句。
「哪來的孩子。」
然后他看見了那枚玉佩。
他把玉佩翻過來，看見那個魔字，眉頭一皺，把它從襁褓里扯出來，扔進了山澗里。
「魔物，不配留在仙山。」
他把我遞給身后的師弟，「送下山，找個凡人養著。」
師弟還沒接，旁邊一個長老說：「這孩子根骨不錯，留下吧。」
那少年——我后來的師尊，長清仙尊沈渡——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沒有憐憫，沒有好奇，只有一種淡淡的厭煩，像是在看一件被人隨手擱在他門口的雜物。
「隨你們。」
他轉身走了。
那年他剛繼任掌門，意氣風發，白衣勝雪，是九州四海公認的仙門第一人。
那年我剛出生，什么都不懂。
2
我在長清山長到十六歲，修的是無情道。
師尊說我根骨奇佳，是無情道千年難遇的好苗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不像夸獎，倒像是在評估一把劍的鋒利程度。
我那時候不懂，以為自己是被寄予厚望。
后來才知道，他只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劍。
而我，剛好夠鋒利。
十六歲那年，我已經是同輩弟子中修為最高的一個。
筑基、金丹、元嬰，我只用了十年。
師叔們說我天資僅次于當年的師尊。
師尊聽了這話沒有反駁，也沒有點頭。
他只是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讓我記了很多年的話。
「天資再高，也是我沈渡的弟子。我說她是，她就是。我說她不是，她就什么都不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么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跪在他面前，低著頭，心里卻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不是委屈，不是憤怒，而是一種隱隱的不安。
就像一個人在懸崖邊走了很久，終于停下來往下看了一眼。
他從來沒有夸過我，但他教我劍法的時候會站在我身后，手指拂過我的手腕替我糾正劍招。
他的指腹很涼，碰在皮膚上像一片雪。
我每次都會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去。
我那時候不知道那是什么，后來才知道——那叫喜歡。
3
沈明珠來長清山那天，是個晴天。
她是師尊從山下帶回來的。
據說是在斬妖途中救下的孤女，純陰體質，根骨上佳。
師尊親自帶她上山，親自給她安排了住處——緊挨著師尊寢殿的東廂房。
外門弟子們都在議論，說這個新來的師妹是什么來頭，掌門居然親自安排住處。
我從演武場回來，路過東廂房的時候從窗口看了一眼。
沈明珠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銅鏡整理頭發。
她的側臉很好看，下巴尖尖的，睫毛很長。
她看見了我，沖我笑了一下：「你就是大師姐？我叫沈明珠，以后請多關照。」
我說好。
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個名字意味著什么。
第二天我給師尊送茶，聽見沈明珠在屋里跟師尊說話。
她說她不想住東廂房了，想換個大點的院子。
師尊說，東廂房是離他最近的住處，靈氣最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