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尸環(huán)
我叫陳默，二十五歲，某三甲醫(yī)院外科規(guī)培生。
今晚是我連續(xù)值的第七個夜班。科室排班表上，我的名字像被釘死在那里，紅筆圈了一圈又一圈。帶我的主治周德海——科里人都叫他周**——把咖啡杯往我工位上一墩，濺出來的褐色液體漫過病歷本。
"小陳，年輕人多鍛煉。十二點那臺闌尾炎，你主刀，我盯臺。"
我后背一緊。病人六十八歲，心率不齊，心電圖跟鬼畫符似的。
"周老師，要不要先請心內(nèi)會診……"
"會診？"周**像聽到了*****，湊近我，煙臭味混著消毒水味噴在我臉上，"你是不是不行？不行說話，我換小趙上。"
小趙是院長侄子。
"我行。"
手術(shù)在十一點四十五分開始。
無影燈打開的瞬間，我總覺得那光圈里有張臉。**師老張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復雜，像是憐憫，又像是看死人。
"小陳，放松。就是個闌尾。"
我切開皮膚，脂肪層比預想中厚。電刀滋滋作響，焦糊味鉆進口罩。
十二點十七分，病人心率陡降。
"室顫！"
我手抖了。電刀在腹腔里劃出一道不該有的口子，血涌出來，視野全紅。
"除顫！200焦！"
"沒反應(yīng)！"
"再來！300焦！"
"還是室顫！"
十二點三十三分，監(jiān)護儀拉成直線。
周**從觀摩臺下來，慢悠悠走到手術(shù)臺邊。然后他伸出手，從護士托盤里拿起一只藍色硅膠手環(huán)——尸環(huán)，***用的，上面寫著編號和死亡時間。
他親手把尸環(huán)扣在病人手腕上，動作嫻熟得像在系領(lǐng)帶。
"宣告死亡。時間，12:33。"
他摘了手套，拍拍我肩膀，力道像是要把我釘進墻里："第一**立主刀就死人，小陳，你運氣真好。去，把死亡證明送到***。"
我拖著兩條腿往電梯間走。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我走過去，亮一片，身后又暗一片。像是走在某種東西的呼吸里。
電梯間在五樓手術(shù)部盡頭。左邊貼著"故障檢修"，右邊綠燈亮著。
我按了下行鍵。
門開，里面站著夜班護士林曉。她靠在轎廂角落里，抱著病歷夾，低著頭，劉海遮住半張臉。她是急診調(diào)來輪班的，干了八年，從沒出過差錯。
"林姐。"
她抬起頭，眼神空洞，過了兩秒才扯出一個笑："小陳醫(yī)生，剛下手術(shù)？"
"嗯。去*2。"
"巧了，我也是。"
她伸手按了*2。我注意到她的指甲蓋泛著青白色。
電梯門合攏，開始下行。
五樓，四樓，三樓，二樓……*1，*2——
數(shù)字沒有停，繼續(xù)往下。
*3。
我渾身汗毛炸起來："林姐，咱們醫(yī)院……有*3？"
"什么*3？"
話音未落，顯示屏跳動：*3。電梯停了一秒，門沒開，但燈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門縫里擠進來，又擠出去。
我往后退，背抵住轎廂壁，金屬的寒意滲進脊梁骨。
林曉還是那副表情，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
電梯繼續(xù)下行。
*4。
"叮。"
門開。
門外是一條走廊。淡綠色墻漆，**石地面，長條熒光燈——和五樓手術(shù)部一模一樣的裝修。
一個人站在走廊中央，背對著我們，穿藍白條紋病號服。
我瞳孔驟縮。那身病號服，和手術(shù)臺上那個死者的一模一樣。
"等等！"我去按關(guān)門鍵，林曉擋住我的手。
"有人要上來。"
那人轉(zhuǎn)過身。他手腕上，赫然戴著一只藍色尸環(huán)。
林曉歪了歪頭，舉起自己的左手。她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時候，也多了一只藍色尸環(huán)。
編號：*2-2024-0514-07。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我的右手腕上，同樣套著一只藍色尸環(huán)。編號：*2-2024-0514-08。
什么時候戴上的？
"真巧。"一個聲音從我身后響起。
我猛地回頭。周**站在我身后，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
他也舉起了手。三只藍色尸環(huán)，在慘白燈光下，顏色一模一樣。
"顏色一樣。"周**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小陳，你**啊？"
"那你剛剛干嘛不讓他進來？"他指著門外那個病號服男人，"那一個是最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