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閨女都疼。"
"周敏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有這么個好大哥。"
媽媽一直站著。
嘴角扯著一個笑，但那笑像用別針別上去的，怎么看都不對勁。
02
"大哥這份心意，我和念念記在心里了。"
媽媽終于開口了。
語速不快，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但這筆錢的數目不小，我們不能稀里糊涂地收。"
她轉向舅舅。
那個客氣而疏遠的笑容重新掛上了臉。
"大哥，這樣吧。明天上午咱們一起去趟銀行，當面把這張卡的余額核一下。我也好記個明白賬，以后時時刻刻提醒念念，舅舅的恩情不能忘。"
包廂又安靜了。
舅舅臉上那副豪爽的表情，裂了一道縫。
"你信不過我？"
他的聲調拔高了半截。
"卡都塞你手里了，你還要跑銀行去查？當我周建華拿張廢卡來糊弄你？"
"大哥誤會了。"
媽**聲音沒有起伏。
"這么大一份禮，我們當然要鄭重其事地對待。念念，你說是不是？"
她忽然把話遞給了我。
我咽了口口水，趕緊點頭。
"對，舅舅。我媽說得對，這份恩情太重了……我得一筆一筆記清楚。"
舅舅盯了我媽好幾秒。
那目光里有惱怒，還有什么別的東西，轉瞬就過去了。
舅媽趕緊笑著出來圓場："周敏你就是太認真了，自家人嘛，搞這么見外干什么。"
"卡都到手了，我們還能變出花來不成？"
"嫂子，不是見外。"
媽媽沒有松口。
"大哥這些年照顧我們母女，每一回的情誼我心里都有數。這次的數目大，我更得弄清楚。免得以后有人說，我教出來的孩子不懂事，白拿了別人的東西連聲謝都沒說。"
話堵到這個份上，滴水不漏。
舅舅的臉色一點一點地緩下來。
"行！"
他一掌拍在桌上，又恢復了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做派。
"明天就去！讓你親眼看看，你大哥我周建華，說出去的話是不是一口唾沫一個釘！"
"三百二十八萬整，少一分你找我！"
"好。"
媽媽應得干脆利落。
"明天上午九點，城南工商銀行總行門口見。"
"一定到！"
舅舅再次舉杯。
"來來來，別干坐著了！把酒全端起來！"
"為我們老周家的狀元，干杯！"
玻璃杯撞到一起，叮叮當當響了一桌。
我跟著舉起面前那杯涼白開。
灌進嘴里，從舌尖涼到胃。
宴席又繼續了。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松茸燉花膠，蒜蓉蒸扇貝，黑松露焗龍蝦——菜單上最貴的幾道全來了，滿桌冒著熱氣。舅舅說了，今天高興，不醉不歸。
他又開始吹。
吹他的建材生意今年破了千萬流水，吹他下半年準備去省城開分公司，吹他準備在北京給我買套小公寓。
"等念念畢業了，不用租房子，舅舅直接給你安一個家！"
親戚們繼續捧。
"建華有遠見！"
"**以后也能跟著去北京享福了吧？"
"那當然，我兒子能差到哪去？"
舅媽搶著回答。
"就是心思沒擱在讀書上，不然以**的腦子，考個一本也不在話下。"
**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媽，別說了，行不行。"
"你給我把手機收起來！吃飯呢！"
舅舅不耐煩地瞪了他一下。
宴席吃到將近十點鐘才散。
03
舅舅喝得走路畫弧線，被舅媽和**一人架了一頭，往酒店大堂的方向挪。
到停車場入口的時候，他還回頭扯著嗓子喊。
"周敏！明天九點啊！別遲到！"
"忘不了，大哥。"
媽媽平平地應。
"走了走了。"
舅媽招手叫了個代駕。一家三口鉆進那輛黑色的奧迪Q7。
車窗降下來半截。
**從窗戶里探出腦袋，沖我咧了一下嘴。
"蘇念，三百二十八萬，可別花太快了啊。"
車子并入主路，尾燈閃了兩下，拐過十字路口就看不見了。
其他親戚也陸續散了。
五姨走之前還拽著媽媽說了半天的場面話。六嬸嘆了幾口來路不明的氣，坐上了她兒媳婦叫的網約車。
最后留在酒店門口的，只剩下我們母女，和三舅三舅媽。
"姐。"
三舅媽何芳走過來，拽著媽**手往路燈暗一些的地方走了兩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