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關于校園文化節的整體策劃方案，紙張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貼了好幾處便利貼，都是修改意見。
“今年的文化節，我們需要一個總負責人?！鄙蛲碇坶_門見山，“我想來想去，最合適的人就是你。”
蘇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她的手指在裙子上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
“需要我做什么？”她問。
“統籌協調所有工作。文藝部負責節目，宣傳部負責宣傳，外聯部負責贊助，你是總指揮?！鄙蛲碇壅f著，又翻出一張紙，“還有一個特殊的任務——今年我們跟美術學院有一個合作項目，要讓他們出一個漫畫展區。美院那邊的負責人臨時出了狀況，說是家里有事，做不了了。我讓美院重新推薦了一個人，明天你跟他見個面，對接一下?！?br>“誰？”
沈晚舟看了一眼手機，念出一個名字：“陸淮。美院大二的?！?br>蘇念沒聽過這個名字。她在腦子里飛快地搜索了一遍美院的知名人物——沒有。這說明這個人要么低調，要么普通，要么又低調又普通。
“資料發你了?！鄙蛲碇壅f，“你先看看，明天約他見一面，把合作方向敲定下來。”
蘇念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她爬上上鋪，拉**簾，把自己關進那個小小的、只屬于她一個人的空間里，這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靠在枕頭上，拿出手機，打開了沈晚舟發來的資料。
陸淮，美術學院大二，油畫專業。沒有學生會職務，沒有獲獎記錄，成績排名中等偏上。照片是一張證件照，但和那些千篇一律的藍底照片不同，這張照片里的人似乎天生就不屬于那種敷衍的格式——頭發是自然的黑色，沒有被發膠固定成刻板的形狀，微微有些長，搭在眉骨上方。五官的輪廓在證件照的冷白燈光下反而更加分明：眉骨高而利落，鼻梁挺直得像一條被精心畫出的線，下頜線干凈利落地收攏，嘴唇微微抿著，沒有笑，但也不是嚴肅，更像是一種安靜的、與生俱來的疏離。
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即使在證件照這種最能**顏值的光線下，那雙眼睛依然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目光的力量——不是攻擊性的好看，而是那種你看了之后會愣一下、然后忍不住再多看兩眼的類型。
蘇念盯著這張照片多看了兩秒。然后她告訴自己：這只是證件照拍得好而已。很多人證件照和本人差十萬八千里。
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
普通。非常普通。扔進美院那堆花花綠綠的人群里估計都撈不出來的那種普通。她需要他普通。她最怕跟那種鋒芒畢露的人打交道，那種人讓她想起向日葵——又高又大又耀眼，她站在旁邊就像一棵營養不良的豆芽菜。
她正準備退出聊天界面，手機忽然震了一下。是一條新消息，發件人頭像是一幅水彩畫——一片深藍色的夜空，中間掛著一彎細細的月牙。
陸淮：“你好，我是陸淮。請問什么時候方便見面？”
蘇念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鐘。措辭很禮貌，沒有表情包，沒有多余的語氣詞，連標點符號都用得很規矩。她想了想，打了兩個字：“周三?！?br>發送。
消息顯示已讀。她盯著屏幕等了幾秒鐘，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出現了，消失了，又出現了，又消失了。反復了三四次，最后發過來一個字：“好?！?br>蘇念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好幾秒。一個字，沒有標點，沒有表情。她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人好像也在緊張。
她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緊張什么？她又不認識他。她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眼睛，腦子里卻莫名其妙地浮現出那張證件照上那雙深棕色的眼睛。
她沒忍住，彎了一下嘴角。
然后立刻恢復了面無表情。
周三下午，學校北門外的咖啡店。
蘇念提前了十分鐘到。她選了一個靠墻的角落位置，背靠著墻，面朝門口——這是她多年養成的習慣，坐哪里都要有“不被背后偷襲”的安全感。她點了一杯冰美式，把手機立在杯子旁邊，開始翻看文化節的文件。
兩點五十九分，咖啡店的門被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