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手機在這時響起，是婆婆沈母打來的。
我劃開接聽，還沒開口，那邊尖銳刻薄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念！你這個喪門星！你又對京澤做了什么？」
「你是不是去京澤的場子鬧事了？你知不知道那會影響他的生意！」
「我告訴你，我們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麻木地聽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還有，你那個病秧子女兒，別一天到晚拿她來煩京澤！」
「那就是個賠錢貨！當初我就說不能要，你們非不聽！」
「現在好了，拖累了我們全家！」
「賠錢貨……」
我喃喃地重復著這三個字，一股腥甜涌上喉嚨。
「她不是賠錢貨！」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她是你的親孫女！」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尖利的聲音。
「我沒有這種掃把星孫女！你再敢騷擾京澤，我就讓你凈身出戶，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握著手機，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里，渾身發抖。
天花板的燈光慘白，照得我眼前陣陣發黑。
我扶著墻，想走回悠悠的病房。
就在這時，沈京澤的短信進來了。
只有一句話。
「別再打電話了，月靈受了驚嚇，我得陪她。」
那一瞬間，我心中最后一絲弦，斷了。
我靠著墻，緩緩蹲下身，將臉埋在膝蓋里。
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為什么？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我只想我的女兒活著，這也有錯嗎？
不知道哭了多久，護士匆匆跑來。
「林女士！快！你女兒她……」
我猛地抬頭，瘋了一樣沖向重癥監護室。
儀器上，那條代表心跳的直線，刺痛了我的眼睛。
3
悠悠走了。
在一個我沒錢交費、丈夫在陪初戀、婆婆咒罵她是賠錢貨的深夜。
她小小的身體，很快被蓋上了白布。
我跪在病床前，握著她漸漸冰冷的小手，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哀莫大于心死。
原來是這種感覺。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處理完所有手續，又是怎么抱著悠悠小小的骨灰盒走出醫院的。
天亮了。
陽光刺眼，我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我需要給悠悠找一個家。
一個安靜的，不會被人打擾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