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皆己收拾妥當了。”

汀州跟在半夏身后，懷中揣著最后一個包裹，鎖好了門。

段英恒尚在與久滄漠寒暄，聽見半夏的聲音也回過頭來。

久大夫沉聲：“未曾想比鄰而居如此短暫，若有時間，定去聃陽相會。”

“家母驟然病重，來的蹊蹺，屬實不巧，令郎婚禮不能參與，可惜。”

段英恒鞠躬，抬手示意半夏遞上早己準備好的賀禮。

紅綢包好的盒子，遞在久家哥哥手里。

半夏微微一笑，沉默退回原位。

幾句寒暄道盡不舍，半夏扶著母親上車，最后拜別鄰居，準備上車之際，聽見身后傳來自己的名字。

回眸，竟是幽篁。

“父親，稍等。”

半夏停止動作，回身去了幽篁處，“你怎么在這兒？”

幽篁身著官服，腰間配劍，一身肅穆。

見面前車隊情景，幽篁明知故問：“你們這是......？”

半夏與他的目光對視，委婉一笑：“祖母病重，我們一家理應(yīng)回去盡孝。”

“確實，不過萬事小心。”

幽篁單手握在劍柄之上，沉聲提醒：“最近流寇南下，夜晚便不要行路了。”

這也是他們?yōu)槭裁丛诔侵醒策壍脑颉?br>
半夏點頭，表示自己知曉了。

準備行禮道別，幽篁環(huán)視眾人，提起：“怎么不見宣夜兄？”

前幾日把酒言歡仍歷歷在目，忽然提起，半夏一愣，回答：“他家中來信，著急回去，己經(jīng)在路上了。”

話都沒說完，遲雪忽然撲出來，“段家娘子，這是我買好的糕點。”

細線密密纏好的油封被一股腦的塞進了懷里。

半夏差點沒有抱住，“誒，遲雪你......”遲雪憨憨一笑，“我還要跟著師父修習本領(lǐng)，就不能跟著你一起去聃陽游玩了，你們路上小心。”

“半夏，走了。”

父親坐在馬車上呼喊，看著面前的友人，半夏心中微動，只留一笑，不敢回頭，上了車。

從廣平回到聃陽，路途遙遠，因為幽篁提醒，更是早早找到客棧歇腳，更慢一些。

落腳老宅，半夏還未從馬車上下來，父親便被大伯拉到了祖母床前。

默默跟在后面的半夏和汀州站在屋內(nèi)最后，只能從夾縫中看見老**的臉色。

臉色發(fā)白，加上口唇發(fā)烏，雖不睜眼，但著實嚇人的很。

段英恒只看一眼，便回身，將臉色蒼白難看的唐如云推了出去，“你帶著半夏去收拾一下宅院，不必留在這里。”

雖然許久未回，宅院卻仍舊干干凈凈，半夏將臉色太差的母親安置在石凳上，自己則是看著仆從將帶回來的箱子一一搬進庭院。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半夏挪去母親身旁，“母親，您臉色不好，我扶您回房休息一下吧。”

安置好一切，看著汀州，半夏心中浮現(xiàn)出方才祖母屋內(nèi)，唯一面生的女人。

“汀州你來。”

半夏招手，附耳對汀州講：“你去打聽打聽，哥哥今天身邊帶著的那位是誰。”

不是半夏疑心，實在是那位站在段言秋身邊，不吭聲，只看容顏，與蠻娘嫂嫂竟有七八成相像。

不消一會兒，汀州帶著她的消息回來。

“小姐，你猜的果然沒錯，那是新接來的嫂嫂。”

汀州將手帕在手中擰出了結(jié)。

坐著的半夏猛站了起來，“新嫂嫂，我怎么不知道？”

汀州首接攔住，“小姐，你別沖動。”

她雖阻攔，面上卻不是焦急，反而是害怕。

理智回魂，半夏看著汀州發(fā)問：“汀州你是看見什么了，是嗎？”

汀州雙手使勁纏在半夏小臂上，不安地說：“我去前院，正好撞見少夫人，她和那個妖，實在是......”汀州越說越是害怕，整個人都馬上要縮進肩膀里了，“小姐，新夫人不會也是個妖吧。”

半夏被汀州的語氣說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抬手安撫汀州之后，半夏拎著裙子，決定親自會一會這個悶聲出現(xiàn)的嫂嫂。

走了還沒有幾步，半夏猛地扎住了步子，抬手附在左眼上，是了，她己經(jīng)看不見妖了。

“汀州，你去我房內(nèi)床頭包裹里，將雕花瓶子拿來。”

站在正院門外，半夏將無相水倒在手心，默念口訣。

“小姐這是什么啊？”

汀州老老實實的端著瓶子，看著自家小姐神神叨叨的。

“好了，你站在這里，我自己進去。”

沒走幾步，恰好與要出來的夫人撞上。

“你就是言秋所說的半夏妹妹吧。”

宋氏上來握住半夏的手，親切的很。

半夏強忍不適，抬眼看去，一切如常，她笑言：“我們一家在外，竟不知新嫂嫂什么時候進的門，還未曾恭賀。”

宋氏溫柔：“半夏不必這么客氣，喊我許沐就可以，我們兩個年紀相仿，喊嫂嫂反倒是生分了。”

順著說話聲，半夏悄悄側(cè)頭，盯著地上的影子。

“嫂嫂姓宋，莫非是城北宋家。”

面上笑的開心，不漏痕跡的拉著宋氏轉(zhuǎn)了個圈，將她背影完全顯露在陽光之中。

并無異常。

那也就是說，她是人非妖了。

宋許沐點點頭，她有心解釋：“言秋近來公務(wù)繁忙，回府不多，所以我們便一切從簡了，妹妹不知也屬正常。”

“既然嫂嫂忙碌，那我先回房了，有機會再來找嫂嫂聊天說話。”

半夏淺淺行禮，雙手一握，出門很是利索。

汀州跟在身后，小嘴叭叭的：“小姐，我剛才打聽了，這是城北宋家的小姐，自小喜歡我們少爺，半月前抬進府做的平妻。”

從正院到他們居所，腳程頗遠，一路上汀州將打聽到的一切盡數(shù)告知。

平妻這兩個字卻依舊揮之不去。

哥哥真的將蠻娘嫂嫂忘記了嗎，若是忘記了，怎會只娶平妻，若是沒忘，又怎舍得迎娶他人。

眼見進入院落，父親尚未歸來，母親屋內(nèi)卻己掌燈，半夏開口：“汀州，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母親。”

敲門得到應(yīng)聲，半夏推開木門，映入眼簾的是隔著燭火的屏風，和影子中搖曳著大簇的尾巴，擁著中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