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以后，楊封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總是會回想起那個遙遠的凌晨。

他總覺得那是一生之中最幸運的一天。

......“死了都**，不淋漓盡致不痛快......”***的KTV內，蕭楚南聲嘶力竭的吶喊著。

這本來是蕭楚南心中感情無人宣泄，只能通過嘶吼消解時的唱詞，沒想到一語成讖。

凌晨兩點半，蕭楚南悄摸摸回到宿舍，打開游戲玩了起來。

游戲是一款修仙游戲，他己經通過自己的努力，登上了全服天榜第一。

在做完自己設定的每日任務后，按照慣例來到游戲中的一個紅樓，說是紅樓，其實就是論壇：密密麻麻的彈幕從屏幕西面八方飄過，嘈雜異常，一般人完全看不清彈幕寫的什么，就像聽不清鬧市中的言語一樣。

“嗯。

嗯~嗯！”

屏幕上飄飛的彈幕看得蕭楚南一陣舒坦。

情不自禁的giao出嗯聲。

“這，就是楊封大佬！

修為又拉開了白發真人一甲子！”

“大佬，我要做你徒弟！

請收了我吧，我愿意當牛做馬！”

“滾滾滾，哪兒來的莽夫，楊封大佬憑什么收你？

師傅，這是我的拜師禮（1k）。

望笑納。”

“大佬豈是貪圖錢財這種身外之物的人！

你這人竟敢污我恩師！

該打！

師傅，請教我一招半式，再隨便賜我十件八件法寶，讓我替您教訓一下他。

對了，師傅......人家......是女孩子。

（害羞）”......蕭楚南見此，只想：是時候退出游戲去床上了——當然，是睡覺。

正是此時，還未退出游戲，宿舍外一道驚雷炸響，閃電爬上宿舍玻璃門，蜈蚣狀，攀上蕭楚南面龐，從眼睛到鼻子到嘴角首走頸脖。

“沃草！”

蕭楚南被嚇得一愣，隨即松了氣，“自己嚇自己。”

寬慰了自己好一會兒，卻見游戲中，那白發真人運用通天鏡（私聊）找到自己，要約自己到天榜擂臺一戰。

蕭楚南還沒回話，就見白發真人言語刺激而來：“怎么，楊封，修為傲視群雄，穩坐天榜之首，多年無人敢擂。

現在卻變成了縮頭烏龜，不敢一戰？

是害怕修為天下無雙，卻天榜排名第二，恐遭世人恥笑？”

“嘿，老頭兒，你tm真會yy。”

蕭楚南自言自語，手中動作不慢：“老潑皮，小爺三月問鼎天下，何人能戰我，何人敢戰我？

今**禮儀全無，恬不知恥，老子不介意收拾收拾你，做一回喜當爹，以正下梁。”

房間內，屏幕前的白發真人看得口鼻冒煙，因為他可是有孩子的人了！

當下也不愿落入下風，開口罵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倒反天罡！

看我好生教你做人的道理。”

言語之間，也是偷著當爹。

蕭楚南懶得和白發真人互罵，退出紅樓，進入天榜擂臺，就與白發真人斗在一起。

游戲內，技能翻飛，法寶盡出，上天遁地，潛水踏空。

不僅吃戰力要數值，還得靠機制比手法。

電腦外，蕭楚南全神貫注，指作琴瑟，鍵開天門。

哪怕鍵盤靜音，也是傳出命運交響曲。

房間內，白發真人眼神熠熠生輝，鼠標震顫，屏幕閃爍。

當時五光十色，交相輝映。

***的高空上，兩道人影就像他們二人游戲內角色的化身，亦是開始了激戰，風云忽變，電閃雷鳴，大雨磅礴，攪得夜間城市的霞光都失了顏色亂了分寸。

楊封與白發真人以及其掌控者皆不為外界所動，仍舊酣戰不止。

室外閃電猛烈，雷震九霄。

雨水沖刷高山，流下山木滾石；巨風吹晃高樓大廈，揚起衣物漫天；紫電劈中古樹，燃起水中不死火。

當真如末世降臨，自然反撲，老天震怒。

......自然的風雨己經停止，最猛烈的災害發生在無人區，而***西五月份的街道也是沉積了沒及腳踝的白雪。

“都快夏天了，怎么還在下雪？

倒春寒？

不至于吧......”蕭楚南還是一身白背心藍短褲，拖鞋踩進雪地，趾頭縫兒里都是冰沙。

他看看網上的資訊，全是緊急新聞通告，某地突發強降水，某地異常降雪，某地天氣異常，呼吁民眾不要出門等等的訊息。

只可惜蕭楚南才不管這些。

自己這里就是下了點雪，沒什么好怕的。

想著想著，中二病突然發作。

“難道！”

蕭楚南瞪大雙眼，思緒萬千。

“現在的異常天氣只是開胃小菜，數月之后末世才真正爆發？！”

“末世即將來臨？

——我是末世**之修仙游戲戰力反饋到現實？”

“難道我是活在別人小說里的人？”

“難道我是主角？！”

“我有合理的理由懷疑我是主角，畢竟我是天榜第一啊！”

......轉瞬間，蕭楚南無語到笑出了聲，覺得自己神經兮兮的，像是蛇精病。

拿自己尋開心之余，蕭楚南掏出靜音打火機，點上剛買的煙，找到一處長椅，坐了上去。

***燈火通明，凌晨兩點的夜仍舊幾無行人。

外邊兒還在飄雪。

“呼——”蕭楚南呼出一口氣，帶出一串煙。

剛剛仙游之中，天榜擂臺一戰，楊封終于還是憑借細微的優勢打贏了白發真人。

蕭楚南想著那一戰，身體不自覺顫抖了起來。

也不知是心緒激動，久久不能平靜導致的，還是天氣巨變，氣溫驟降導致的。

畢竟，外邊兒還飄著雪。

想著想著，也不管天冷，邊走邊刷起了短視頻。

靜靜、琪琪、貝貝、丹丹、妮妮、佳佳、小雪、小秋、小霞。

勞斯萊斯幻影、布加迪黑夜之聲、賓利*acalar、西爾貝Tuatara。

三個打一個被反殺，你會不會玩？

肯精準招架春麗并反殺！

在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場比賽，比爾森選擇，站著死！

白發真人極限操作，仍舊惜敗楊封！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他日若遂凌云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人生南北多歧路，君向瀟湘我向秦......還有求職不得的失意人，建造高塔的殘疾人，淚送青絲的白發人，病魔纏身的患病人，遭人誣陷的蝦頭人......人世間的苦難紛至沓來。

夜晚是人最感性的時候，蕭楚南也不例外。

眼淚還沒擦干，嘴角卻又翹了起來。

嘻哈玩雪的情侶路過，蕭楚南只覺得自己多余，趕緊架起昏脹的腦袋離開。

踩在雪中，一步一個腳印。

突然的一個清潔工闖進視線，拉著的推車在雪地里碾出兩道痕跡。

“唉。”

蕭楚南內心復雜，千萬情緒交織。

逍遙游三個字兀的出現在心中。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

“逍遙，真是一個好詞。”

“我要是能像鯤鵬一樣逍遙就好了。”

“可是鯤鵬也只能‘去以六月息者也’。

世間......真的能逍遙游嗎？”

轉念間，蕭楚南又想到了那款休閑游戲，游戲的一開始，系統會讓你填寫為什么修仙。

“若再讓我選一次，我修仙，只求縱意天地，逍遙萬古，求得一個無垢無塵清凈自在體。

愿得大逍遙，大自在！”

蕭楚南望向空中明月，心中的宏愿首沖天際。

若你修了道家天眼神通，當見的七色彩光首沖天際。

天邊一道藍袍身影被這七彩匹練吸引，雙眼怔怔出神，“想不到這方小天地竟有如此天才。

此番滅魔之行不管如何都能有所交代了。”

話音剛落，那藍袍身影便消失于天際。

蕭楚南望著月亮，嘆出濁氣，復雜的心緒消散，再點燃一根煙，走在回寢的路上。

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長到城市的陰影，長出天的范圍，在那遙遠的影子的盡頭前，藍袍身影一雙神目光華流轉。

夜，深了。

......蕭楚南躺在床上，早己經睡著，雙眼急速轉動變換著。

“楊封......楊封......楊封——”這聲音猶如魔音貫耳，擾得蕭楚南眉頭緊蹙，猛地睜開雙眼。

此時得的楚南發現自己置身懸崖邊上，眼中寫滿了迷茫，而一個烏發藍袍的青年飛在懸崖上空讓迷茫更甚。

“吾乃碧水真人。

今因蕭楚南許下大宏愿上感真人，特此傳道授業解惑。”

蕭楚南朦朦朧朧想到了自己買煙回寢的路上，似乎確實好像是許下了一個愿得大逍遙大自在的修仙愿望。

于是乎也不管其他，當急盤坐身體。

“請真人授我修仙得道之法。”

碧水真人雙目含笑，“你可知這方天地靈氣稀薄，非蘊涵靈氣之玉石不可修行。”

“楊封必將竭力覓集靈玉，以期得道成仙。”

碧水真人點點頭，也不廢話，只是隔空伸手，空中光華閃動，一只大手憑空出現，緩緩撫向蕭楚南。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授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