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傾盆，砸在落地窗上迸濺出細碎的水花，模糊了窗外的夜色。

白硯辭踏進別墅時，身上還沾著雨霧的濕冷。

玄關(guān)的水晶燈沒開，只有客廳方向漏來一縷昏黃的壁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是一條陰暗的毒蛇。

客廳里只留了盞壁燈，光線吝嗇地裹著周遭的家具。

真皮沙發(fā)泛著冷硬的光澤，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質(zhì)清香，與祁書嶼身上的薄荷香交織在一起。

白硯辭在沙發(fā)邊緣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fā)墊巾上的暗紋，目光卻沒停，飛快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盤算著萬一真的發(fā)生了什么，要該從哪里、抓住什么來自保。

祁書嶼站在樓梯口。

黑色家居服的衣領(lǐng)隨著他低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冷白的脖頸在昏暗中愈發(fā)扎眼。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撞個正著，像兩把出鞘的刀，鋒芒畢露，誰都不肯先收鋒。

天邊突然劈下道驚雷，慘白的光瞬間掃過客廳，把兩人僵著的身影照得透亮。

白硯辭緊抿的唇線、祁書嶼攥起的指節(jié)，還有空氣中凝滯的敵意，都在驟然亮起的光里無所遁形。

原本就膠著的氣氛，被這道雷炸得更緊繃，連敲在窗戶上的雨打聲，都像是在為這場對峙敲鼓。

最終，還是祁書嶼先開了口，聲音低啞，帶了意料之中的玩味：“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白硯辭掀了掀眼皮，從鼻子里擠出一聲冷嗤，眼底的厭惡幾乎要溢出來。

他最恨祁書嶼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就好像自己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祁書嶼早就習慣了他的排斥，倒也見怪不怪。

他幾步走下樓梯，在白硯辭身旁落座。

祁書嶼推了推桌子上的果盤，將其推到了白硯辭面前：“嘗嘗嗎，我記得你之前很愛吃芒果。”

白硯辭自然不肯吃他準備的東西：“你也說了，那是以前。”

“是嗎，”他抬眼看向白硯辭，語氣里帶著點玩味，“你還真是多變啊，我記得你曾經(jīng)還逼我跪著給你切芒果，現(xiàn)在我主動切了，你卻又不肯吃了。”

白硯辭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了片淺影。

他的目光落在祁書嶼泛紅的手上。

他沒記錯，祁書嶼是芒果過敏的，而且非常嚴重，僅僅是觸碰，就會引發(fā)過敏反應(yīng)。

一旦吃進肚子里，嚴重的情況會首接導(dǎo)致休克。

這盤芒果，是他親手切的？

看樣子......還沒戴手套。

他是瘋了嗎？

斂去心底亂七八糟的想法，他語氣依舊很淡：“難得你還記得我以前愛吃什么。”

抬眼時，視線再次撞進祁書嶼的眼底，“不過，你為什么要記這些？”

祁書嶼抬眼，目光撞進他眼底的冷，突然勾了勾唇角，笑意卻沒沾到眼尾：“當然是為了知道在哪里下毒，你更容易吃進去。”

“可惜，你似乎并不領(lǐng)情。”

白硯辭沒接話，只垂著眼整理袖口，算是不置可否。

祁書嶼轉(zhuǎn)身拿過紅酒，熟練的開封瓶帽，“咔嗒”一聲撬開木塞。

猩紅的酒液順著瓶口緩緩淌進白硯辭面前的杯子，只倒了小半杯便停了手。

“酒是剛開的，”他抬起下巴，語氣帶著點刻意的挑釁，“你不會不敢喝吧？”

一邊說著，又同時在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了等量的酒。

白硯辭伸手接過酒杯，視線落在酒瓶上的logo時微微一頓。

那是他曾經(jīng)很喜歡的一家小眾品牌的紅酒，祁書嶼......居然還記得？

他忍不住垂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祁書嶼，我有件事情一首都想問你。”

話音落，他輕輕地將自己的酒杯輕輕放在桌上。

同時手腕微抬，借著收手的動作，手臂不經(jīng)意地劃過祁書嶼的酒杯上方，藏在掌心的白色藥片順著指縫滑落。

指尖輕輕一彈，那枚極小的藥片便悄無聲息墜入祁書嶼的杯底，瞬間被酒液裹住，沒了蹤影。

壓下心底翻涌的激動，白硯辭側(cè)過身，一雙圓眼里掛著幾分淡淡的審視。

他忽而繼續(xù)問：“祁書嶼，你隱忍了那么久，為什么偏偏是在我訂婚前動手？”

他語調(diào)上揚，帶了幾分挑釁：“你不會是不想看到我和別人結(jié)婚吧？”

祁書嶼挑了挑眉，眼底掠過絲譏誚：“當然了，畢竟我那么恨你，自然看不得你和沈家聯(lián)姻，壯大自己。”

“哈。”

白硯辭突然笑出聲。

笑聲里帶著嘲諷，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和我猜的一模一樣。”

他的視線飛快掃過祁書嶼手邊的紅酒，又迅速移開，捏起自己的高腳杯，朝祁書嶼抬了抬，“喝？”

祁書嶼并未拒絕。

“叮”的一聲脆響，兩杯相碰。

杯壁剛觸到唇邊，祁書嶼的聲音突然飄了過來，輕得像嘆息：“有時候我覺得我們兩個挺像的。

白硯辭的動作一頓，嘴巴動了動：“什么？”

“沒什么。”

祁書嶼晃了晃酒杯，“就是好奇，我們倆喝了這酒，誰會先倒下去。”

“嗡”的一聲，白硯辭像被冰水澆透，握著酒杯的手猛地僵住，指節(jié)繃得泛青。

密密麻麻的冷意從尾椎骨竄上來，順著脊背爬過脖頸，連頭皮都麻得發(fā)緊。

恰在這時，窗外“唰”地劈過一道閃電，慘白的光瞬間灌滿房間。

白硯辭霍然抬頭，瞳孔里的震驚沒來得及藏，全映在那片光亮里，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你什么意思？”

祁書嶼就是在這時抬起的頭。

那雙漆黑的眼眸似深海里的漩渦，瘋狂在眼底翻涌成駭人的浪。

偏偏嘴角勾著抹輕佻的笑，冷得像冰錐，扎得白硯辭渾身發(fā)麻，連血液都似要停止流動。

窗外狂風驟雨呼嘯，他的聲音卷在嘈雜的雷雨里，卻字字清晰，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我們打個賭吧，賭誰能撐到救護車來，怎么樣？？”

“我們比一比，誰的命更硬，誰的毒更強，你敢嗎？”

說完，祁書嶼笑著晃了晃酒杯，杯身再次與白硯辭的相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酒杯遞到唇邊，唇瓣虛虛貼著杯沿。

他抬眼瞥見白硯辭攥著杯子仍僵在原地，腦袋微歪，眼底浮起無辜的惡意：“你怎么不喝啊？”

白硯辭喉結(jié)滾了滾，指尖泛起青白。

強行壓下心底蔓延的懼意，他語調(diào)冰冷刺骨：“當然是為了把這杯酒賞給你啊！”

話音落，手腕一揚，整杯猩紅的酒液盡數(shù)潑在祁書嶼臉上。

酒液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打濕了黑色的家居服，勾勒出緊繃的肩線。

而他臉上的笑意卻絲毫未減，反而添了幾分病態(tài)的張揚。

——白硯辭：喜歡芒果，喜歡喝酒祁書嶼：芒果過敏，討厭喝酒他們兩個還真是天生的對立小白訂婚屬于商業(yè)聯(lián)姻，沒有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