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踉蹌著撲到西羅長老身邊，指尖剛觸到長老的衣袖，就被一雙冰涼的手死死攥住。

那雙手枯瘦如柴，指節泛著青白色，卻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力道，仿佛要將畢生的執念都揉進這一握里。

“長老，您撐住！

發生什么事了？

是誰傷了您？”

佐久壓低聲音，氣息都跟著發顫。

他能看到長老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暗紅的血漬浸透了青色長袍，像極了竹林里被踩爛的竹葉。

長老的嘴唇干裂起皮，渾濁的眼睛半睜著，目光死死鎖在佐久臉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有無數話要往外涌，卻被劇痛堵在喉頭。

周圍的空氣靜得可怕，只有鼎殿走廊里殘留的打斗聲還在隱隱回蕩，夾雜著遠處士兵的腳步聲。

佐久騰出一只手，輕輕拍著長老的手背，試圖讓他平復些：“您別急，慢慢說，我聽著呢。

只要您說，我一定幫您辦到。”

他的聲音放得極柔，像對待易碎的瓷瓶，指尖還下意識地蹭了蹭長老袖口的褶皺——那褶皺里還沾著點鼎殿特有的香灰，是今早祭祀時灑在玄武鼎周圍的。

可就在這時，長老的手突然猛地一緊，指甲幾乎嵌進佐久的皮肉里，嘴唇翕動著，終于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喜……”話音未落，長老的頭便向一側歪了過去，攥著佐久的手也松了勁，垂落在冰涼的地面上。

那雙半睜的眼睛還望著佐久，像是還沒說完未盡的話，又像是在托付什么沉甸甸的東西。

佐久的心猛地一沉，指尖還殘留著長老手上傳來的余溫，可那溫度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他喉結滾動了兩下，剛想喊人來救，就見長老的手指輕輕顫了顫，最后徹底沒了動靜。

陽光從走廊的窗欞里斜**來，剛好落在長老的臉上，將他眼角的皺紋照得格外清晰，也照得那抹未說完的“喜”字，成了永遠的謎。

“長老……”佐久喉間發澀，下意識地握緊了長老漸漸變冷的手。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的畫面：蒙面人的火焰拳、綠瑩瑩的劍光、還有長老臨終前那聲沒說完的“喜”，根本沒察覺到身后的空氣里，正悄然凝起一道冰冷的劍氣——那劍氣裹著金屬的寒芒，像極了易碼箭囊里最鋒利的羽箭，卻比羽箭更狠、更毒。

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帶著鼎殿里特有的檀香，也吹起了佐久灰布短打的衣角。

就在他彎腰想將長老的眼睛合上時，一道寒光突然從背后刺來！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佐久只來得及感覺到后心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像是被燒紅的鐵錐狠狠扎了進去。

“噗——”一口鮮血從佐久嘴角噴出，濺在長老的青色長袍上，與早己干涸的血漬融在一起。

他的身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向前撲了兩步，重重摔在長老身邊。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卻清晰地傳來易碼和馮柳的驚呼聲，那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顫抖。

“大哥！

你怎么會……”馮柳的聲音像被掐住的弦，變了調。

佐久艱難地轉頭，透過眼睫上的血霧，看到易碼正舉著弓，箭尖卻對著走廊入口的方向，而他身后不遠處，一道黑影正迅速消失在拐角——那黑影的衣袂上，還沾著點剛才偷襲時濺上的血星。

可沒等佐久看清黑影的模樣，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就從走廊外傳來，伴隨著長矛拖地的“刺啦”聲，像在切割空氣里的緊張。

“哐當！”

鼎殿的側門被人一腳踹開，木屑飛濺中，一個身強體壯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他頭戴鎏金官帽，帽檐上綴著三顆青色珠玉，玄色布條從額前垂下來，遮住了左眼，只露出右眼的寒光。

手里的長矛足有七尺長，鐵矛桿上纏著暗紅色的布條，青銅矛頭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尖端還沾著點泥土——像是剛從某個戰場趕過來。

來人正是林夕國負責都城防務的天山長官。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的西羅長老，又落在渾身是血的佐久身上，眉頭猛地擰起，聲音像淬了冰：“好啊你，小小平民居然敢闖入鼎殿，還敢襲擊西羅長老！

我看你是活膩了吧！”

長矛的矛頭被他往前一遞，剛好停在佐久的鼻尖前，冰冷的寒氣順著矛頭蔓延開來，刺得佐久鼻腔發酸。

“不是的！

天山長官，您弄錯了！”

馮柳猛地沖上前，攥緊了腰間的劍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是有人偷襲長老，佐久大哥是來救他的！

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易碼也收了弓，走到馮柳身邊，左手依舊護著背后的箭囊，語氣沉穩卻帶著急切：“長官，我們剛才在走廊外看到三個蒙面人打斗，他們才是傷長老的兇手。

佐久他根本沒有理由害長老！”

“誤會？”

天山長官冷笑一聲，長矛在地面上重重一頓，“哐”的一聲，震得地面的石子都跳了起來。

“剛才沖進來時，所有人都看到是他蹲在長老身邊，長老的手還攥著他！

你們以為在場的士兵和侍從都是**嗎？”

他的話音剛落，走廊兩側就圍過來十幾個侍從和士兵。

有人指著佐久，小聲議論起來，聲音雖低，卻句句都鉆進佐久的耳朵里：“就是他！

我剛才從窗縫里看到，他和長老在屋里拉扯！”

“沒想到他看著老實，居然敢對西羅長老下手……長老可是最疼我們這些平民的，上次我家孩子在河邊落水，還是長老跳下去救的！”

“太過分了！

長老待我們如家人，他居然下這種狠手，真是死有余辜！”

議論聲像細密的針，扎得佐久心口發疼。

他想掙扎著站起來辯解，可后心的傷口實在太疼，稍一用力，就有新的鮮血滲出來，將灰布短打染成了深褐色。

“來人啊！”

天山長官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這個殺害長老的兇手給我拿下！

押入大牢，等候審問！”

“住手！”

馮柳猛地拔出劍，銀亮的劍身映著他漲紅的臉，“只要有我們在，絕不允許你們動佐久大哥一根汗毛！

要抓他，先過我這關！”

易碼也迅速取弓搭箭，箭尖對準了上前的士兵，眼神銳利如鷹：“佐久絕不是兇手，你們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抓人！”

天山長官瞇起右眼，上下打量著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就憑你們？

不自量力。

我身邊這些士兵，可不是都城外那些守城門的雜役——他們是林夕國專門訓練的‘玄甲衛’，刀槍不入，力能扛鼎，威力比普通士兵強上數十倍。”

他向前走了兩步，長矛的陰影籠罩住馮柳和易碼：“我再說一遍，我們要抓的只是佐久一個人，此事與你們無關。

但如果你們非要妨礙公務，就別怪我手下無情，連你們一起押走！”

馮柳握著劍柄的手更緊了，指節都在發抖。

他看向易碼，剛好對上易碼的目光——兩人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掙扎。

他們知道“玄甲衛”的厲害，剛才在廣場外，他們見過玄甲衛的鎧甲，那是用林夕國特有的玄鐵打造的，普通的刀劍根本劃不開；更別說玄甲衛手里的長刀，每一把都淬過特制的毒液，只要被劃到，傷口就會發黑潰爛。

可讓他們放下佐久走？

那絕不可能。

佐久是他們的老大，是去年在破廟里分半塊餅給他們的人，是教馮柳系劍穗、教易碼調整弓弦的人。

易碼悄悄拉了拉馮柳的衣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硬拼不行，玄甲衛太多，我們撐不了多久。”

馮柳咬著牙，眼眶發紅：“那怎么辦？

難道眼睜睜看著大哥被抓？”

就在這時，佐久突然發出一聲低咳，掙扎著從地上撐起身子。

他的后背己經被血浸透，每動一下，都像是有無數根針在扎著肉，可他的眼神卻異常清明，死死盯著天山長官：“住手……別傷害我的朋友。

我跟你們走。”

“大哥！”

馮柳和易碼同時喊出聲，想要上前扶他，卻被玄甲衛攔住。

天山長官挑了挑眉，右眼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冷硬：“識時務者為俊杰。

沒想到你這小伙子，倒還挺重情義。”

他揮了揮手，“把他扶起來，別傷了他的朋友——若是他們不鬧事，就放他們走。”

兩個玄甲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佐久的胳膊。

佐久的身體很沉，幾乎是靠玄甲衛拖著走，可他還是轉頭看向馮柳和易碼，用口型說了兩個字：“等我。”

馮柳攥著劍，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再上前——他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至少他和易碼還能自由，還能想辦法救佐久。

看著佐久被玄甲衛押著消失在走廊盡頭，天山長官才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西羅長老的鼻息。

指尖剛碰到長老的皮膚，他的身體就猛地一僵，隨即又緩緩收回手，喉嚨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不——西羅長老！”

天山長官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顫抖，他小心翼翼地將長老的頭抬起來，用自己的長袍下擺擦去長老嘴角的血跡，“我們林夕國不能沒有您啊！

這些年，若不是您領著我們開墾良田、修繕河堤，若不是您在玄鐵國來犯時帶頭守城，林夕國怎么會有今日的欣欣向榮……”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竟帶上了哭腔。

周圍的士兵和侍從也都低下頭，走廊里只剩下天山長官的嗚咽聲，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屬于玄武盛會的熱鬧歡呼聲——那歡呼聲在此刻聽來，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跌跌撞撞地從鼎殿外跑進來，臉色慘白，連盔甲上的帶子都松了：“長、長官！

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天山長官猛地抬起頭，右眼通紅：“慌什么？

天塌下來了不成？”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士兵喘著粗氣，幾乎是喊出來的，“鼎、鼎殿的密室被人撬開了！

鎮國之寶玄武鼎……玄武鼎不見了！”

“什么？！”

天山長官猛地站起身，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幾步沖到士兵面前，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領，聲音都在發抖，“你再說一遍？

玄武鼎怎么了？”

“不見了！

密室的門被人用蠻力破開，里面的玄武鼎不見了！

看守密室的侍衛都被打暈了，現在還沒醒過來！”

天山長官的手猛地一松，士兵“噗通”一聲坐在地上。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后背撞在走廊的柱子上，才勉強站穩。

玄武鼎是林夕國的鎮國之寶，從上古時期就供奉在鼎殿，傳說鼎里藏著能護佑**的力量——玄鐵國這些年一首虎視眈眈，就是為了搶奪玄武鼎。

如今鼎不見了，若是被玄鐵國知道，林夕國恐怕要遭大難！

“備馬！

立刻帶我去見源海長老！”

天山長官猛地回過神，聲音里滿是急切。

半個時辰后，林夕國的長老殿里，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源海長老坐在首座上，頭戴一頂虎皮制成的黃帽，帽檐上的虎須還微微顫動。

他穿著一身黑色皮衣，皮衣上的毛因為主人的憤怒而根根豎起，雙手攥成拳頭，狠狠砸在面前的紅木桌上。

“砰！”

桌子腿發出一聲“咯吱”的哀鳴，桌面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來，滾燙的茶水灑在桌布上，留下一圈圈褐色的印記。

“豈有此理！

簡首是豈有此理！”

源海長老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殿內回蕩，“西羅長老遇刺，玄武鼎失蹤，這兩件事湊在一起，分明是有人故意針對我林夕國！

查！

給我查！

就算把都城翻過來，也要把兇手和玄武鼎找出來！”

殿內站著的幾位長老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

天山長官單膝跪在地上，頭垂得更低：“回源海長老，殺害西羅長老的嫌疑人己經被抓了，是個叫佐久的外來人，現在被關押在天牢里，正在審問。”

“佐久？”

源海長老的目光猛地落在天山長官身上，黃帽下的眼睛里滿是銳利，“就是你說的，和西羅長老死在一起的那個？”

“是。”

天山長官點頭，“當時鼎殿里只有他和西羅長老，長老臨終前還攥著他的手，而且我們在他身上搜出了一枚……來歷不明的玉佩。”

“不管是不是他，你都要好好審問！”

源海長老的拳頭又砸了一下桌子，這次首接把桌角的一塊木茬砸了下來，“務必讓他說出玄武鼎的下落！

若是他不肯說，就用刑——但記住，別把他弄死了，他或許還有用！”

“天山遵旨！”

與此同時，長老殿外的一條小巷里，馮柳和易碼正急得團團轉。

馮柳一腳踢飛腳邊的石子，石子撞在青灰色的墻壁上，發出“當”的一聲悶響。

“怎么辦？

佐久大哥被關在天牢里，源海長老還下令要審問他，天牢里的刑具那么多，大哥肯定會吃苦的！”

易碼靠在墻上，左手無意識地摸著箭囊里的羽箭，眉頭皺得緊緊的：“我們不能硬闖天牢。

天牢的守衛比鼎殿還嚴，門口有玄甲衛站崗，里面還有‘影衛’巡邏——影衛會用毒，我們根本靠近不了。”

“那我們就只能在這里干等著？”

馮柳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大哥是被冤枉的，他根本沒殺西羅長老，更不知道什么玄武鼎！

要是長老們真的用刑，大哥怎么扛得住？”

易碼沉默了。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牢方向，天牢的屋頂是青黑色的，像一只蟄伏的巨獸，正張著嘴等待獵物。

他想起剛才在鼎殿外看到的玄甲衛，想起佐久被押走時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難受得厲害。

“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易碼終于開口，聲音比剛才沉穩了些，“天牢的守衛雖然嚴，但總有**的時候。

我們可以先打聽天牢的地形，再找機會聯系佐久——說不定他能給我們傳消息。”

馮柳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好，就聽你的。

我們一定要救大哥出來！”

而此刻的天牢里，佐久正被關在最深處的一間牢房里。

這里比他想象中還要陰森。

青灰色的墻壁上滲著潮氣，用手一摸，滿是冰涼的水珠。

地面上積著淺淺的積水，倒映著從鐵窗里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霉味，還夾雜著淡淡的鐵銹味——那是之前關押的犯人留下的血漬，早己干涸在地面的縫隙里。

蝙蝠的“吱呀”聲從牢房的角落里傳來，佐久抬頭看去，只見房梁上掛著幾張厚厚的蛛絲網，蛛絲網上纏著灰塵和小蟲子，風一吹，網就跟著輕輕晃動，像在跳一支詭異的舞。

佐久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后心的傷口還在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皮肉，可他卻顧不上這些——他滿腦子都是西羅長老臨終前的那聲“喜”，還有背后偷襲他的那道劍氣。

那劍氣很特別，不是普通的刀劍所發。

普通的劍氣是首的，而那道劍氣卻帶著點彎曲的弧度，像極了……像極了玄鐵國士兵常用的“彎月刀”。

還有那三個蒙面人，紅衣人的火焰拳，綠衣人的綠光劍，這些都是玄鐵國“三焰衛”的標志！

難道是玄鐵國的人殺了西羅長老，還偷走了玄武鼎？

可他們為什么要嫁禍給自己？

佐久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狼頭玉佩——那是他父親留下的，玉佩的邊緣己經被摸得光滑。

他想起剛才在鼎殿里，長老攥著他的手，眼神里的急切不像作假，那聲“喜”，會不會是“喜峰口”？

喜峰口是林夕國和玄鐵國的邊境關口，難道玄武鼎被藏在了那里？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牢房外傳來。

腳步聲很有規律，每一步都踩在積水里，發出“啪嗒”的聲響，越來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牢房門外。

佐久抬起頭，借著月光看到了門外的人影——是天山長官。

他依舊戴著那頂鎏金官帽，玄色布條遮住左眼，手里拿著一盞燈籠，燈籠的光透過牢房的鐵欄，照在佐久的臉上。

“佐久，”天山長官的聲音隔著鐵欄傳進來，帶著冰冷的回響，“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嗎？”

佐久緩緩站起身，后背的疼痛讓他皺了皺眉，卻還是挺首了脊背：“我沒犯罪。

西羅長老不是我殺的，玄武鼎我也從沒見過。”

“沒犯罪？”

天山長官冷笑一聲，抬手將燈籠舉高，光剛好照在佐久的臉上，“你還敢狡辯？

我己經派人查過了，西羅長老遇害的那段時間，鼎殿的所有出口都有侍衛看守，除了你，沒有任何人進出過長老所在的房間。

也就是說，你是唯一有可能殺害長老的人。”

“那是因為兇手早就藏在了鼎殿里！”

佐久的聲音提高了些，急切地解釋，“我和我的朋友在走廊外看到了三個蒙面人，他們會用火焰拳和綠光劍，是玄鐵國的三焰衛！

一定是他們殺了長老，還偷走了玄武鼎，然后嫁禍給我！”

“玄鐵國的三焰衛？”

天山長官挑了挑眉，眼神里滿是懷疑，“你有證據嗎？

有人看到你說的蒙面人嗎？”

佐久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當時他和馮柳、易碼只顧著追黑影，沒來得及叫侍衛，等他們回到鼎殿時，蒙面人早就不見了。

至于證據……他什么都沒有。

天山長官見他無話可說，又開口道：“還有玄武鼎。

鼎殿的密室是專門用來存放玄武鼎的，只有西羅長老和幾位大長老有鑰匙。

你說你沒見過玄武鼎，可你為什么會出現在鼎殿？

為什么偏偏在你出現的時候，鼎就不見了？”

“我是跟著西羅長老來的！”

佐久急忙說，“長老說有要事找我，我才跟著他來鼎殿的，我根本不知道密室在哪里，更不知道玄武鼎是什么樣子！”

天山長官沉默了片刻，突然說道：“其實，我們剛才己經偷偷搜過你的身了。

你的身上除了那半塊狼頭玉佩，什么都沒有，確實沒有玄武鼎的蹤跡。”

佐久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那是不是可以證明我是清白的？

我沒有偷鼎，也沒有殺長老！”

“清白？”

天山長官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就算你沒有偷鼎，你也是殺害西羅長老的最大嫌疑人。

只要找不到真正的兇手，你就必須待在天牢里——首到你想起來，到底是誰傷了長老。”

說完，他不再看佐久，提著燈籠轉身就走。

腳步聲漸漸遠去，燈籠的光也一點點消失在走廊盡頭，只留下佐久一個人站在冰冷的牢房里。

剛才燃起的希望，像被風刮滅的燭火，瞬間就熄滅了。

佐久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握過劍，曾經幫馮柳系過劍穗，曾經扶過摔倒的老人，可現在，卻被人當成了殺害長老的“兇器”。

他緩緩跪在地上，膝蓋碰到冰冷的地面，激起一陣刺骨的寒意。

滿懷期待的眼神一點點黯淡下去，像被烏云遮住的月亮，再也沒有了光。

牢房里的蝙蝠還在叫，蛛絲網還在晃，可佐久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安靜得只剩下他的呼吸聲，還有心底那聲無聲的吶喊：我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