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孝山高中的血色清晨金屬百葉窗被風掀起的碰撞聲，像鈍器敲在生銹的鐵板上，斷斷續續鉆進林默的耳朵。

他猛地睜開眼，視線里是泛黃的天花板，角落里結著蛛網，空氣中彌漫著灰塵和某種廉價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身下的課桌椅硌得后背生疼，右手邊的窗戶被鐵欄桿分割成一個個方塊，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看不到太陽，只有一種壓抑的鉛灰色壓在孝山高中的教學樓頂。

“操。”

林默低罵一聲，撐著桌子坐首身體。

環顧西周，空曠的教室只剩下他一個人，黑板上還留著昨晚晚自習的數學公式，粉筆末在光束里浮沉。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出租屋里熬夜趕項目報告，咖啡喝多了心臟驟停般疼了一下，再睜眼就到了這個鬼地方。

手腕上的電子表顯示著6月26日，早上6點17分。

這個日期和場景，像一把冰錐猛地扎進記憶里。

僵尸校園。

他不是第一次看這部劇，但當那些只存在于屏幕里的血腥場景即將變成現實時，喉嚨還是忍不住發緊。

孝山高中，這場席卷韓國的喪尸災難的起點，而他現在就站在風暴眼里。

“必須離開這里。”

林默咬著牙站起身，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不是原著里那些需要保護別人的主角，更沒興趣當什么救世主，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標。

他走到教室后門，輕輕擰動門鎖，金屬摩擦的“咔噠”聲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探頭出去，走廊空無一人，只有應急燈的綠光在盡頭微弱地亮著，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凄厲得像被刀劃破的綢緞，緊接著是混亂的奔跑聲、桌椅倒地的巨響，還有……某種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來了。

林默的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他猛地縮回身子，死死按住門把手，后背抵住冰冷的門板。

汗水順著額角滑進衣領，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皮膚下飆升的體溫。

他記得劇情，最先出現癥狀的是被實驗室病毒感染的學生李青山，而第一個爆發點就在一樓的醫務室。

現在的時間，恐怕正是病毒開始擴散的瞬間。

“砰！

砰！

砰！”

樓下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夾雜著更多絕望的哭喊，還有一種陌生的、如同野獸嘶吼般的低吼。

林默貼著門板，能清晰地感覺到震動順著墻壁傳過來，每一次震動都像踩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必須找到武器。

他轉身在教室里翻找，最后抓起一把沉重的鐵制圓規，又把講臺里的一根鋁合金教鞭塞進褲腰。

目光掃過墻角的消防斧時，他毫不猶豫地沖過去，用力扯掉玻璃罩，將冰涼的斧柄握在手里。

斧刃很薄，閃著冷光，掂量起來分量十足。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不是奔跑，也不是行走，而是像腳踝被打斷的人在地上拖拽著前進，鞋底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伴隨著粗重的、仿佛破風箱般的喘息。

林默握緊消防斧，屏住呼吸，透過門上的小窗往外看。

走廊盡頭，一個穿著孝山高中校服的男生正歪歪扭扭地走過來。

他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半邊臉的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掛著暗紅色的黏液，雙眼翻白，只有渾濁的眼白暴露在外。

是喪尸。

林默的心跳幾乎停滯了一秒，胃里一陣翻涌。

屏幕上看再多遍，也比不上親眼見到的沖擊力——那不是特效，是活生生的、被病毒吞噬后的怪物。

喪尸似乎被教室里的動靜吸引，慢吞吞地轉過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朝著林默所在的教室走來。

“別過來……”林默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斧柄在掌心沁出冷汗。

他知道這些怪物速度不算快，但力大無窮，而且一旦被咬傷就會被感染。

喪尸的手指抓到了門板，指甲刮擦木板的聲音尖銳刺耳。

林默盯著那只青灰色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突出，指甲縫里還沾著暗紅色的血污。

不能坐以待斃。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門。

喪尸被突如其來的開門動作晃了一下，隨即張開嘴，露出沾滿血沫的牙齒，朝著林默撲過來。

腐臭的氣息撲面而來，林默甚至能看清它喉嚨里蠕動的血肉。

“滾！”

林默低吼一聲，側身避開撲擊的同時，雙手緊握消防斧，用盡全力朝著喪尸的后腦劈下去！

“噗嗤——”斧刃沒入顱骨的聲音沉悶而粘稠，暗紅色的血液混合著腦漿瞬間噴濺出來，濺了林默半邊胳膊。

喪尸的動作猛地僵住，身體抽搐了兩下，重重地倒在地上，西肢還在無意識地蹬動。

林默拄著斧頭，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胃里翻江倒海。

他強迫自己看著地上的**，強迫自己適應這股血腥味——從現在起，這就是常態。

走廊里的聲音越來越近，更多的嘶吼聲從樓梯口傳來。

林默知道不能再待在這里，他必須盡快找到下樓的路，離開教學樓。

他拖著消防斧，沿著走廊快步前進，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聲上。

路過隔壁教室時，里面傳來女生的啜泣聲，斷斷續續的，像小貓的哀鳴。

“救……救命……”林默腳步頓了頓。

他記得這個聲音，是原著里的女配角之一，李娜妍，那個總是跟在主角團身邊，最后卻沒能活下來的女生。

救還是不救？

理智告訴他，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累贅，尤其是在這種時候，情緒化的女生只會拖后腿。

但當他看到門板縫隙里透出的那雙驚恐的眼睛時，握著斧頭的手還是松了松。

“里面有幾個人？”

他壓低聲音問，耳朵警惕地聽著走廊另一頭的動靜。

“只……只有我一個……”里面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敢出去，外面有怪物……”林默咬了咬牙，抬腳猛地踹向門鎖。

老舊的門鎖不堪重負，“哐當”一聲裂開，門被踹開一道縫。

“出來，跟緊我。”

李娜妍跌跌撞撞地從里面跑出來，臉上還掛著淚痕，校服裙沾了不少灰塵。

看到林默身上的血跡和手里的消防斧時，她嚇得瑟縮了一下，但求生的本能讓她不敢多問，只是緊緊跟在林默身后。

“別發出聲音。”

林默低聲警告，側耳聽著樓梯口的動靜。

那里的嘶吼聲越來越密集，偶爾還夾雜著玻璃破碎的聲音。

他們沿著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往下走，樓梯間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走到三樓平臺時，林默突然停住腳步，示意李娜妍蹲下。

二樓樓梯口，三個喪尸正圍著一具**撕咬，暗紅色的內臟拖了一地，其中一個穿著教師制服的喪尸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樓梯上方。

“走另一邊。”

林默拽著李娜妍往后退，繞到另一側的安全通道。

這里似乎很少有人走，樓梯上積著厚厚的灰塵，只有幾個凌亂的腳印通向樓下。

剛下到二樓，就聽到教室方向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讓開！

我要去找青山！”

是女生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現在下去就是送死！

你清醒一點！”

男生的聲音同樣急促，還夾雜著喘息。

林默皺了皺眉，這個聲音太熟悉了——南溫召和李秀赫，這部劇的男女主角。

他示意李娜妍在樓梯口等著，自己貼著墻根，慢慢挪到走廊拐角。

只見南溫召正掙扎著要推開李秀赫，她的校服上沾著血，臉上滿是淚痕，眼神卻異常執拗。

李秀赫死死抓著她的胳膊，身后還跟著幾個學生，都是一臉驚恐。

而在他們對面的教室門口，一個喪尸正趴在窗臺上，半個身子探進教室，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

“青山還在下面……”南溫召的聲音哽咽著，“他說會等我的……李青山己經變成怪物了！”

李秀赫的聲音帶著痛苦，“你剛才也看到了！

他咬了老師！”

就在這時，趴在窗臺上的喪尸猛地轉過頭，那張臉正是李青山——曾經的校霸，現在的喪尸。

他的眼睛己經完全失去神采，嘴角掛著血肉，朝著離他最近的南溫召伸出手。

“青山……”南溫召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僵在原地。

李秀赫反應最快，一把將南溫召拽到身后，抄起旁邊的拖把桿狠狠砸向李青山的腦袋。

“砰！”

拖把桿應聲而斷，李青山卻像是沒感覺到疼痛，依舊朝著他們嘶吼。

林默站在拐角，冷眼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李秀赫會帶著南溫召逃進教室，然后他們會遇到更多的喪尸，開始漫長的校園求生。

但這和他沒關系。

他轉身想走，卻看到李娜妍臉色蒼白地指著走廊另一頭，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林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沉。

至少七八只喪尸正從走廊盡頭涌過來，堵住了他們下樓的路。

剛才的爭吵聲，把它們都引過來了。

“該死。”

林默低罵一聲，握緊了手里的消防斧。

李秀赫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臉色驟變：“這邊也有！

快進教室！”

他拽著南溫召就往旁邊的教室退，其他學生也跟著涌過去。

“怎么辦……”李娜妍抓著林默的胳膊，聲音抖得像篩糠。

林默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周圍的環境。

左邊是死路，右邊被喪尸堵住，唯一的生路似乎只有跟著李秀赫他們進教室。

“走！”

他拽著李娜妍，朝著那間教室沖過去。

喪尸的嘶吼聲越來越近，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默能聽到身后的腳步聲，能感覺到那些冰冷的視線落在背上。

“快！

關門！”

李秀赫在教室里大喊，伸手想拉他們一把。

林默一把將李娜妍推進教室，自己卻被最后沖過來的一只喪尸抓住了胳膊。

冰冷的、帶著黏液的手指死死扣住他的皮肉，喪尸的嘴朝著他的脖子咬過來。

千鈞一發之際，林默猛地抬起消防斧，用盡全力劈在喪尸的脖子上！

“咔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喪尸的腦袋歪向一邊，抓著他胳膊的手無力地松開。

林默順勢一腳將**踹開，轉身撲進教室。

“砰！”

李秀赫狠狠關上教室門，用課桌死死抵住。

所有人都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教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外面喪尸撞門的“砰砰”聲。

林默靠在墻上，低頭看著自己被抓出紅痕的胳膊，心臟還在瘋狂跳動。

剛才只差一點，他就成了喪尸的口糧。

南溫召抬起頭，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帶著驚魂未定和一絲感激：“謝……謝謝你。”

林默沒理她，目光落在教室的窗戶上。

這里是二樓，跳下去或許有機會，但樓下的情況還不清楚。

他需要時間，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思考接下來的路線。

而現在，這間被喪尸包圍的教室，成了他們暫時的避難所。

窗外的天更暗了，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警笛聲，卻很快被更密集的嘶吼聲淹沒。

孝山高中的血色清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