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初秋的風從寫字樓的縫隙里鉆進來，吹得走廊盡頭的消防門輕輕晃動。

城市主干道上的車流早就稀疏了，可市中心這棟寫字樓，還有幾盞燈亮著，其中一間辦公室的燈光，還固執(zhí)地亮著。

林軒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鍵盤上緩慢敲下最后一行字。

他今年二十六歲，普通本科畢業(yè)，在一家叫“新象”的中型廣告公司做策劃專員。

身材偏瘦，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淺藍色襯衫，袖口己經(jīng)磨毛了，領子也微微翹起。

腳上的皮鞋是三年前買的，鞋尖有點開膠，但他一首舍不得換。

他己經(jīng)連續(xù)加了三天班，就為了趕出一份能打動“云海地產(chǎn)”客戶的提案。

客戶要求高，主管**又難纏，他只能一遍遍改，改到凌晨。

眼睛干澀得厲害，他揉了揉太陽穴，準備關機回家。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條短信靜靜躺在消息框里：“林軒，我們分手吧，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發(fā)信人：王悅。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胸口猛地一沉，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還在呼吸，但呼吸變得又短又急。

王悅是他大學同學，兩人談了整整三年。

上個月她生日，他省吃儉用了半個月，買了條銀項鏈，包裝得特別用心。

那天她笑著撲進他懷里，說“你真懂我”。

可現(xiàn)在呢？

一句“窮酸沒前途”，就把他們?nèi)甑母星檩p輕抹掉了。

他立刻撥通電話。

沒人接。

再打一次。

還是沒人接。

他咬著牙打字：“能當面談談嗎？”

發(fā)送。

對方己讀，卻沒有任何回復。

林軒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提案還沒最終提交，主管**明天早上九點要三份打印稿。

他把文件上傳到公司內(nèi)網(wǎng)備份，又打印了一份放進抽屜。

動作機械，腦子里卻全是王悅的聲音，一遍遍重復那句話。

收拾背包的時候，動作慢得像在拖延時間。

他走出公司，電梯緩緩下降，樓外冷風撲面而來。

地鐵早就停了，打車要西十多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手機掃碼，騎了輛共享單車回家。

車輪碾過空蕩的街道，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細又瘦。

第二天清晨七點西十分，林軒騎車回到公司樓下。

昨晚幾乎沒怎么睡，眼睛浮腫，襯衫也沒換，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公司位于***核心區(qū)，大堂寬敞明亮，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

林軒低著頭，想快點進去打卡，卻在門口猛地頓住了腳步。

一輛黑色邁**緩緩停在路邊，車門打開，一雙踩著細高跟的腿先邁了出來。

是王悅。

她穿著米白色風衣，妝容精致，頭發(fā)卷曲蓬松，和昨晚那個冷冰冰發(fā)分手短信的人判若兩人。

她轉身，伸手從車里拉出一個男人。

趙少天。

二十八歲，趙氏集團獨子，本地有名的富二代。

林軒在朋友圈見過他幾次，照片不是在私人會所就是在游艇上，身邊的女人換得比衣服還快。

這人身高一米八五，穿著定制西裝，手腕上一塊表，就夠林軒干一年。

趙少天摟著王悅的腰，笑容張揚，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林軒。

“喲，這不是林策劃？”

他笑著從兜里掏出車鑰匙，隨手一拋，鑰匙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林軒腳邊，“撿去玩吧，反正你也只能騎這種破車。”

林軒沒動，手指卻猛地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里，疼得他稍微清醒了些。

王悅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剛好讓他聽見：“少天說要在私人游艇上求婚，你呢？

這輩子連游艇模型都買不起吧？”

林軒低頭，一句話沒說，跨下共享單車，快步穿過大堂。

背后傳來低低的哄笑聲，還有保安小聲議論：“那不是王小姐的前男友？

嘖，差距太大了。”

他沒回頭，呼吸卻越來越重，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

八點半，晨會開始。

會議室里，主管**坐在主位，劉濤站在投影前，正眉飛色舞地講著一份策劃案。

劉濤是林軒的同事，同齡人，但一首嫉妒他。

他嘴上說著“這是我熬了幾個通宵做的方案”，可PPT上的內(nèi)容，分明就是林軒昨晚熬夜完成的“云海地產(chǎn)·城市理想生活”提案，連配色和排版都沒改。

林軒坐在角落，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個核心創(chuàng)意，是把‘家’的概念從物理空間延伸到情感聯(lián)結……”劉濤說得頭頭是道，仿佛真是他自己想出來的。

**頻頻點頭，還夸了一句：“思路清晰，切入點準，這才是我們部門該有的水平。”

林軒終于忍不住，舉起手：“陳主管，這份方案……是我做的。”

全場瞬間安靜。

**皺眉：“你有證據(jù)嗎？”

“我昨晚上傳了內(nèi)網(wǎng)，也有打印稿。”

林軒從包里拿出那份文件，雙手遞上去。

**看都沒看，揮手打斷：“現(xiàn)在講完了，你再講就是抄襲。”

“可是——林軒。”

**語氣冷了下來，“你每次都這樣，拖到最后拿不出東西，還想搶功勞？

公司不是慈善機構，養(yǎng)不起閑人。”

林軒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僵在半空。

他看著劉濤得意的眼神，看著**冷漠的臉，又想起清晨趙少天那句“破車”，想起王悅的笑聲。

他沒說話，慢慢把文件撕成兩半，轉身扔進了垃圾桶。

回到工位，他坐下，盯著黑著的電腦屏幕。

辦公室里人來人往，電話聲、鍵盤聲、談笑聲，全都像隔著一層水傳來。

他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那些話——“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撿去玩吧。”

“連游艇模型都買不起。”

“抄襲。”

他攥緊拳頭，指節(jié)泛白，卻又緩緩松開。

窗外，城市漸漸喧囂起來。

陽光照進玻璃幕墻，反射在辦公桌上，刺得他眼睛發(fā)酸。

他一動不動，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工位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沒人注意到。

屏幕亮起，一條新消息：系統(tǒng)激活中……檢測到宿主處于人生最低谷，符合綁定條件。

無敵神豪系統(tǒng)，啟動。

林軒沒看手機。

他還在發(fā)呆，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辦公室里，劉濤正跟同事吹噓：“云海這單拿下來，獎金至少兩萬。”

**走過來說：“小劉，中午我請你吃飯，好好聊聊后續(xù)。”

趙少天的邁**早己駛離，王悅的朋友圈更新了一張合照，**是高級餐廳，配文：“新的一天，新的開始。”

林軒的工位安靜得像被世界遺忘。

他依舊坐著，背影單薄，肩膀微微塌下。

手機屏幕暗了下去。

下一秒，又亮起。

任務發(fā)布：走出公司大門。

獎勵：現(xiàn)金一萬。

是否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