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初秋的涼意，吹得舊教學樓的窗戶“哐當”作響。

蘇晚攥著手電筒，光柱在布滿灰塵的樓道里晃出細碎的光斑，每走一步，腳下的木地板都發出“吱呀”的**，像是隨時會塌陷。

沈野的虛擬影像縮在她的手腕上，叼著那根沒點燃的虛擬煙，漫不經心地掃過西周。

“別把電筒光晃得太厲害，三樓拐角有個聲控燈，亮起來會暴露位置。”

沈野的煙嗓壓得很低，帶著點戲謔，“雖然你那未婚夫和綠茶現在大概率在宿舍膩歪，但保不齊有巡邏的保安——這副本的保安可是‘法則盲區’，不分好壞，見人就抓。”

蘇晚立刻放慢腳步，把手電筒的光柱壓得貼近地面，只照亮前方半米的路。

剛拐上三樓，頭頂的聲控燈突然“啪”地亮起，昏黃的燈光瞬間鋪滿樓道，她下意識往旁邊的墻角縮了縮，心臟跳得飛快。

“慌什么，聲控燈三分鐘就滅。”

沈野彈了彈煙灰，虛擬煙圈飄到她手腕上，“你聽，廁所方向有動靜。”

蘇晚屏住呼吸，果然聽到女廁所里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還有一陣若有若無的啜泣聲，像極了女生受委屈時的哽咽，卻又帶著股不屬于活人的陰冷。

“是李萌萌的怨念在預熱。”

沈野的聲音沉了點，“現在鏡子里的她還沒完全凝聚成形，你先靠近看看那道裂痕，我幫你屏蔽她的感知，別被她發現。”

蘇晚躡手躡腳地走到女廁所門口，虛掩的門縫里透出更濃的寒意。

她輕輕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布滿蛛網的隔間，最后落在最里面那扇貼著“維修中”紙條的門上——紙條己經泛黃卷邊，顯然貼了很久。

她伸手去推隔間門，指尖剛碰到門板，就感覺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指尖往上爬，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攥她的手腕。

“別怕，是怨念的殘留影響。”

沈野的聲音及時響起，手腕上的虛擬影像泛起一層淡藍色的光，那股寒意瞬間消散，“進去吧，鏡子就在里面。”

蘇晚深吸一口氣，推開隔間門。

里面的空間很小，墻角堆著幾個破舊的拖把，正中央立著那面橢圓形的鏡子——鏡子邊緣的漆皮己經剝落，右上角的黑色裂痕比白天看時更寬了，裂痕里的黑霧像活物一樣翻滾，隱約能看到里面映出個模糊的白裙影子。

“這裂痕比白天擴大了0.3毫米。”

沈野的語氣嚴肅起來，“林薇薇今天肯定又慫恿誰來‘探險’了，怨念增強得很快。

你靠近點，用手碰一下鏡子，我需要采集她的怨念波動，才能定位到當年的真相。”

蘇晚握緊拳頭，慢慢走到鏡子前。

手電筒的光柱照在鏡面上，她能清晰看到自己蒼白的臉，還有鏡中裂痕里那個越來越清晰的白裙影子——影子的頭發很長，遮住了臉，只能看到她纖細的肩膀在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準備好了嗎？”

沈野問。

蘇晚點頭，指尖剛要碰到鏡面，鏡中的白裙影子突然抬起頭！

沒有臉。

本該是臉的位置，只有一片模糊的黑霧，黑霧里伸出無數根細長的黑色觸手，朝著蘇晚的指尖抓來！

“小心！”

沈野的聲音驟然拔高，手腕上的虛擬影像瞬間炸開，淡藍色的光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黑色觸手。

“這是她的‘怨念具象化’，被刺激到了！”

黑色觸手撞在屏障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像是燒紅的鐵碰到水。

鏡中的白裙影子開始瘋狂掙扎，隔間里的溫度驟降，蘇晚呼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拖把和水桶“嘩啦”一聲倒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怨念里有‘被誣陷’的執念，還有‘不甘心’的情緒。”

沈野一邊維持著屏障，一邊快速分析，“當年肯定有人故意刺激她，讓她帶著強烈的恨意**，這樣她的怨念才能困住鏡子，形成法則裂痕……是林薇薇！”

蘇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林薇薇不僅誣陷李萌萌，還在她**前刺激她？

這女人的惡毒，比她前世想的還要可怕！

就在這時，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有男生的哄笑聲：“虎哥，你說真的有鏡中鬼？

我看就是謠言，誰會傻到半夜來這破廁所？”

“少廢話！”

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囂張，“剛才我在樓下看到有個女生上來了，肯定是來查鏡中鬼的。

等會兒抓住她，讓她給咱們哥幾個‘表演’一下怎么召喚鬼，正好練練手，吸收點恐懼情緒。”

是趙虎！

蘇晚的心臟猛地一沉，沈野說過，趙虎是法則扭曲者，靠吸收恐懼情緒增強實力，現在被廁所里的動靜吸引過來了！

“他們來了三個人，都帶著鐵棍。”

沈野的聲音急促起來，“鏡中的李萌萌還在掙扎，我暫時沒法同時擋住她和趙虎。

你先躲到隔間后面的柜子里，柜子是舊世界的實木做的，能擋住他們的視線，也能隔絕李萌萌的怨念。”

蘇晚立刻照做，鉆進隔間后面的舊柜子里。

柜子里堆滿了廢棄的作業本，散發著霉味，她屏住呼吸，透過柜門的縫隙往外看——隔間門被“砰”地踹開，三個男生走了進來。

為首的男生穿著黑色背心，胳膊上紋著個歪歪扭扭的老虎頭，正是趙虎。

他手里拿著一根鐵棍，眼神兇狠地掃過隔間：“人呢？

剛才明明聽到動靜了。”

“虎哥，你看鏡子！”

旁邊一個瘦高個男生突然指著鏡子，聲音發顫，“鏡子里有東西！”

趙虎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鏡中白裙影子的黑色觸手撞在屏障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他不僅不怕，反而眼睛一亮，舔了舔嘴唇：“有意思，真有鬼！

這怨念夠強，吸收了肯定能讓我的實力再漲一截！”

他舉起鐵棍，就要朝著鏡子砸過去！

“別讓他砸鏡子！”

沈野的聲音帶著急意，“鏡子碎了，法則裂痕會瞬間擴大，李萌萌的怨念會失控，到時候整個三樓都會被怨念籠罩！”

蘇晚心里一緊，她不能讓趙虎砸鏡子！

可她現在躲在柜子里，根本沒法出去阻止他！

就在趙虎的鐵棍要碰到鏡面時，鏡中的白裙影子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吼，黑色觸手突破了沈野的屏障，朝著趙虎抓去！

“**！

還敢反抗！”

趙虎不僅沒躲，反而舉起鐵棍，朝著黑色觸手砸過去。

“砰”的一聲，鐵棍砸在觸手上，黑色觸手瞬間消散，鏡子卻劇烈地晃動起來，右上角的裂痕又擴大了一圈，黑霧里的白裙影子變得更加清晰。

“虎哥，這鬼有點厲害，我們要不要先撤？”

另一個矮胖的男生有點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撤個屁！”

趙虎瞪了他一眼，“這點怨念都搞不定，以后怎么在學校里混？

繼續砸，把鏡子砸破，看這鬼還怎么囂張！”

他再次舉起鐵棍，朝著鏡子砸去。

蘇晚看著鏡子里越來越清晰的白裙影子，還有那不斷擴大的裂痕，心里急得像火燒——再這樣下去，不僅李萌萌的怨念會失控，整個副本的法則都會崩潰！

“沈野，有沒有辦法阻止他？”

蘇晚在心里大喊。

“我現在要維持屏障，防止李萌萌的怨念擴散，沒法分心對付趙虎。”

沈野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也很吃力，“除非……你能引開趙虎的注意力，讓他暫時不砸鏡子。”

引開注意力？

蘇晚看著柜子里堆著的廢棄作業本，突然有了主意。

她悄悄拿起幾本作業本，從柜門的縫隙里扔了出去——“嘩啦！”

作業本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趙虎和他的兩個手下立刻轉過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誰在那里？！”

趙虎舉起鐵棍，警惕地朝著柜子的方向走去，“給老子出來！

別裝神弄鬼！”

蘇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緊緊攥著手電筒，準備一旦被發現就反抗。

趙虎走到柜子前，伸手就要拉開柜門——就在這時，廁所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保安的大喊聲：“里面的人是誰？

半夜在這里干什么？！”

是巡邏的保安！

趙虎的臉色瞬間變了，他最怕的就是保安——保安是法則盲區，不管他是不是法則扭曲者，只要抓到就會交給學校處分，到時候他的“老大”地位就保不住了。

“**，晦氣！”

趙虎罵了一句，對著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走！”

三個男生慌忙跑出隔間，朝著樓道口跑去，正好和趕來的保安撞了個正著。

保安立刻追了上去，樓道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喊叫聲，很快就消失在樓下。

蘇晚松了口氣，癱坐在柜子里，后背全是冷汗。

剛才真是太危險了，差一點就被趙虎發現了。

“呼——還好保安來得及時。”

沈野的聲音也帶著松了口氣，“不過這保安也是碰巧路過，下次可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蘇晚從柜子里爬出來，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白裙影子己經平靜下來，黑色觸手縮回了裂痕里，只是裂痕比剛才更大了，黑霧翻滾得更厲害。

“剛才謝謝你，沈野。”

蘇晚看著手腕上的虛擬影像，心里有點感激。

如果不是沈野及時撐起屏障，她剛才肯定被李萌萌的怨念傷到了。

“謝我干什么？

我們是搭檔，你死了，我還得重新找向導，麻煩。”

沈野叼著煙，痞笑著說，只是眼底的戲謔淡了點，“不過，你剛才扔作業本引開趙虎的主意，倒是挺機靈的，比我想象中靠譜。”

蘇晚忍不住笑了笑，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了點。

她看著鏡子里的裂痕，又想起趙虎剛才的樣子，皺起眉頭：“趙虎剛才說要吸收李萌萌的怨念增強實力，他到底是什么來頭？”

“他本來是個普通的學生，后來被校外的暗系異能者種下了‘扭曲種子’。”

沈野的聲音沉了點，“這種種子會讓他不斷吸收負面情緒，比如恐懼、憤怒、不甘，吸收得越多，實力越強，但也會越來越扭曲，最后變成只知道破壞的怪物。

他現在還只是‘初級扭曲者’，等他吸收了李萌萌的怨念，就會進化成‘中級扭曲者’，到時候更難對付。”

蘇晚的臉色凝重起來：“那我們得盡快查清李萌萌的死因，化解她的怨念，不然等趙虎進化了，不僅李萌萌會有危險，學校里的其他學生也會遭殃。”

“沒錯。”

沈野點頭，“剛才采集到了一點李萌萌的怨念波動，里面有‘教室’、‘日記本’、‘林薇薇’這幾個***。

明天你去李萌萌以前的教室看看，她的日記本可能藏在那里——日記本里肯定有她被誣陷的證據。”

蘇晚點了點頭，把沈野的話記在心里。

她又看了一眼鏡子里的白裙影子，輕聲說：“李萌萌，再等等，我一定會找到證據，還你一個公道。”

鏡中的白裙影子似乎聽懂了她的話，輕輕晃了晃，然后慢慢消失在裂痕里，只留下那道黑色的裂痕，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陰冷的光。

“我們該走了，保安可能還在樓下巡邏。”

沈野提醒道。

蘇晚點頭，跟著沈野的指引，悄悄走出女廁所，朝著樓道口走去。

剛下到二樓，就聽到樓下傳來保安的聲音：“剛才那幾個男生跑哪去了？

算了，先回保安室，明天再上報學校。”

蘇晚立刻躲到樓梯間的拐角，等保安的腳步聲走遠后，才快速跑下樓，朝著宿舍區的方向跑去。

回到宿舍，蘇晚悄悄爬**，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她想起鏡中李萌萌的樣子，想起趙虎的囂張，還有江哲和林薇薇的偽裝，心里五味雜陳。

“在想什么？”

沈野的聲音突然響起，“別想太多，明天先找日記本，一步一步來。

你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證據，化解李萌萌的怨念，修復法則裂痕，至于趙虎、江哲和林薇薇，以后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蘇晚嗯了一聲，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斷閃過今天發生的事。

她知道，這個副本只是開始，后面還有更多的危險等著她，但她不會退縮。

“沈野，”蘇晚突然開口，“你說，我們能成功修復所有的法則裂痕嗎？”

沈野沉默了幾秒，然后笑了，煙嗓里帶著點堅定：“不知道。

但只要你不放棄，我就不會放棄。

畢竟，重塑法則這種事，總得有人去做，不是嗎？”

蘇晚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嘴角露出一絲笑容。

是啊，總得有人去做。

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和沈野一起，把那些破碎的法則，重新拼回該有的模樣。

第二天一早，蘇晚被宿舍同學的吵鬧聲吵醒。

她剛坐起來，就看到林薇薇端著一杯豆漿，笑盈盈地走到她的床邊：“晚晚姐，你醒啦？

我給你帶了早餐，快趁熱吃吧。”

蘇晚看著林薇薇手里的豆漿，想起昨晚鏡中李萌萌的怨念，還有沈野說的“日記本”，心里冷笑一聲。

她接過豆漿，放在床頭柜上，淡淡地說：“謝謝，我不太餓。”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甜美的樣子：“晚晚姐，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昨天是我不好，不該打擾你。

對了，我聽說舊教學樓里有很多舊書，今天下午沒課，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說不定能找到好看的小說呢。”

蘇晚心里一緊。

林薇薇竟然主動邀請她去舊教學樓？

肯定沒安好心！

她肯定是想趁去舊教學樓的機會，把她引到廁所，讓李萌萌的怨念傷到她！

“不了，我下午要去圖書館復習。”

蘇晚找了個借口，拒絕了林薇薇的邀請。

林薇薇的眼里閃過一絲失望，然后又笑著說：“那好吧，等你有空了我們再一起去。”

她轉身離開蘇晚的床邊，走到江哲的座位旁（江哲和她們在同一個宿舍樓層，男生宿舍在隔壁），兩人低聲說了幾句，江哲的眼神朝著蘇晚看過來，帶著點陰狠。

蘇晚假裝沒看到，心里卻己經有了計劃。

林薇薇越想讓她去舊教學樓，她就越不能去。

她要按照沈野的計劃，先去李萌萌以前的教室，找到日記本，拿到證據。

洗漱完畢后，蘇晚拿著書包，朝著教學樓走去。

她按照沈野的指引，找到了李萌萌以前的教室——高二（5）班。

現在是上課時間，教室里沒人，蘇晚悄悄走進去，開始在教室里尋找日記本。

“沈野，日記本可能藏在哪里？”

蘇晚在心里問。

“李萌萌的怨念里有‘課桌’的***，你去她以前的課桌看看。”

沈野的聲音響起，“她的課桌在靠窗的第三排，桌肚里可能有線索。”

蘇晚走到靠窗的第三排課桌前，拉開桌肚——里面堆滿了廢棄的課本和試卷，還有一個破舊的文具盒。

她翻了翻，沒有找到日記本。

“沒有啊。”

蘇晚有點著急。

“別急，再找找。”

沈野說，“她的怨念里還有‘黑板槽’的***，你去看看黑板槽里有沒有。”

蘇晚走到黑板前，彎腰查看黑板槽——里面全是粉筆灰和碎粉筆頭。

她用手撥開粉筆灰，突然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她把那個東西拿出來，發現是一個用塑料袋包著的筆記本，筆記本的封面上寫著“李萌萌”三個字。

“找到了！”

蘇晚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她剛要打開筆記本，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趙虎的聲音：“就是這里，我昨天看到那個女生進了這個教室！”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了。

趙虎竟然找到這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