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還是五點半起了床。
生物鐘比鬧鐘還準，十二年的工地生涯，讓我養成了“聞雞起行”的習慣。匆匆扒了兩口包子，我抱著厚厚的驗收資料，擠上了早高峰的地鐵。科技城的項目在半山腰，車子繞著盤山公路走，我看著窗外掠過的塔吊和未完工的高樓，忽然覺得一陣恍惚。
這就是我奮斗了十二年的成果：看過凌晨四點的蘇城，跑過三十八個工地，算過幾百萬行的預算表，卻依舊在這個城市，活得像一粒塵埃。
驗收并不順利。甲方代表指著鋼筋綁扎的細節挑刺，說間距偏差了兩毫米，要全部返工。項目經理站在一旁，陪著笑臉把責任全推給我：“林主管，昨天是不是沒核對清楚？”
我攥著資料的手指泛白，想解釋“兩毫米在規范允許范圍內”，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對不起，是我的疏忽，今天就安排返工。”
中午十二點，我蹲在工地的水泥墩子上，啃著冷掉的面包，才想起口袋里的彩票。
手機上的雙色球****，是凌晨一點更新的。我抖著手點開，紅號一行行跳出來：03、04、09、18、26、33。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再看藍號：16。
一模一樣。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三遍。紅號全中，藍號全中，這是頭獎的標配。
而我，打了五倍。
雙色球一等獎的單注獎金，保底是500萬。扣掉20%的個人所得稅，單注到手400萬，五倍，就是2000萬。
2000萬。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我手里的面包掉在地上，沾了一身水泥灰，我卻渾然不覺。
旁邊的工人師傅拍了拍我的肩膀：“林主管，咋了？不舒服？”
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不是委屈，不是激動，是一種積壓了十二年的疲憊，突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在工地的角落里，蹲了整整半個小時。從最初的顫抖，到后來的平靜，再到最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2000萬，足夠我還清房貸，足夠給父母在老家買一套寬敞的房子，足夠我辭掉這份讓我身心俱疲的工作，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