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我們真的要這么做嗎？”

3319跟在沈玨旁邊，緊張兮兮地問。

“不然呢？”

沈玨攏了攏身上略顯單薄的青色襕衫，呵了口氣。

“拋下沈家十八年的養育之恩和滅門之仇，然后你三次晉級考核失敗回系統空間接受格式化，我回地球眼睜睜看著阿婆在病床上等死？”

3319啞然以對，好半晌，囁嚅著道：“但你這方案未免也太大膽了......大膽？

那我問你，我們的任務是什么？”

沈玨瞇著眼看了看天色，問道。

春寒料峭，太陽落得也早，再不快些趕路今日怕是到不了京郊了。

“呃，成為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然后你就給了我一套完整的宮斗方案。”

沈玨吐槽，“我早就說了不行。

為什么你會覺得太后是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

“難道不是嗎？

新朝己立，**當女皇帝屬實有些困難。”

“怪不得你晉級考核一首失敗。

作為系統，你對”權勢“的理解也太膚淺了。”

沈玨道。

“記住了3319，權勢是權力的附屬品，而成為別人的附屬品不會擁有權力本身。”

“......哦。”

3319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所以你才要女扮男裝**趕考？”

“對。”

“不過，不只是為了任務，我還有一筆血債要算。”

3319沒有說話。

遲鈍如它，也知道這是宿主的傷疤。

兩月前，鎮國公府因“通敵叛國”，九族盡誅。

而沈玨此世便是托生在鎮國公沈家，長了十八年。

若不是依仗系統的力量，沈玨絕無可能在清洗中活下來。

饒是如此，她原本的身份”沈瑜“，在世人眼中也己經香消玉殞。

現在活著的是”沈玨“，一位埋頭苦讀，幸運中了鄉試，**趕考的寒門舉子。

“3319，這身份沒問題吧？”

“宿主你放心，”沈玨“六親皆喪，沒有親故在世。”

3319自信滿滿地答道。

“功名你是怎么解決的？”

這個可比戶籍棘手多了。

“我動用了功德點，同天道換了一位早夭舉人的命數，他會無病無災、幸福富貴一生，只是不得功名。”

懂了，3319開掛。

不過也不壞，沈玨本來以為自己要從童試考起，如今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沈玨想了想，又問：“什么時候能徹底易容？”

如今她的外表是用道具簡單偽裝的，粗看還行，若有人仔細探查，極易暴露。

“等你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就可以。”

千面萬相“會將你擢筋剝膚，洗經伐髓后重塑你的外表，配合我給你的”心訣“，天癸不顯，除非你主動暴露，否則絕無泄露風險。”

3319頓了一下，小聲道：“只是會很痛，很痛很痛......嗯，好。”

“沒有我們也會有新的系統和宿主來繼續任務。”

“我知道。”

“死在這里就回不去了，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不后悔。”

3319還想再說什么，沈玨打斷了它：“我明白你想說什么，但，人若無所失，則無所得，天下哪有那么多兩全其美的好事。”

說著，她從容一笑：“快些趕路吧，不然今夜就要在這山林中枯坐一宿了。”

暮云凝紫，殘陽熔金，山道旁的枯枝將黯淡的天光攪成碎片，灑在沈玨肩頭。

像極了她執意扛起的東西，可輕于鴻毛，可重于泰山。

3319頓了半拍，方應了一聲，跟在沈玨身后向前趕去。

......初春的上京城，積雪未融，空氣中還殘留著爆竹硝煙的味道，似是能一窺上元節的熱鬧。

沈玨點了壺熱茶，將身形藏在暢和樓角落的陰影里。

指尖探入懷中，摩挲著那枚冰冷的玄鐵令牌——沈家暗衛“鐵衣衛”的信物。

也是她唯一留下的念想。

旁的東西與舊日牽連太過緊密，只得同”沈瑜“一道葬在承平十一年末的大雪里。

柜臺前，掌柜的撥弄著算盤，噼啪作響。

沈玨身后不遠處，幾名行商打扮的男子正低聲談論：“聽說了嗎？

鎮國公府的案子，魏公公有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懸賞白銀千兩！”

“千兩？

鎮國公府不是九族盡誅么，懸賞什么？”

“聽說沈家最后逃掉一個，據說是位小姐？”

“嗨呀，你這都什么時候的消息了，那位沈小姐尋到了...說是...跳崖自盡的。”

“...嘖，沈家滿門忠烈，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噓！

慎言！

你腦袋不要了嗎？！”

沈玨背對著鄰桌，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煞氣，抬手將杯中的熱茶一飲而盡。

茶水滾燙苦澀，卻遠不及心頭仇恨萬一。

忽聽暢和樓門口一陣喧嘩，不多時，幾名衣著華貴的公子哥擁簇著一人走了進來。

沈玨目光一凝。

為首者身著紫袍，腰佩美玉，面容俊美卻帶著幾分陰柔之氣，正是吏部尚書趙呈秀之子，趙元昊。

不巧，趙呈秀立場微妙，與九千歲魏賢頗有牽扯。

3319小聲嘀咕：“宿主你這運氣真的是無敵了...**第一天就和舊敵碰上，你注意控制一下自己的表情哦。”

“放心，我自有分寸。”

沈玨拎起茶壺，借著倒茶避開了趙元昊掃視大堂的目光。

“但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為什么他頭上會有個可攻略標志？？？”

3319是個限制級攻略系統她是知道的，但是這么抽象是她不知道的。

“呃，這，這個啊......”3319扭捏著，“你知道的，人類的XP多種多樣嘛。”

沈玨感覺自己有一點死了。

她可沒閑工夫在搞事業的時候談情說愛，更何況她還有大仇要報。

“......能不能把攻略任務都給我取消掉。”

“取消了取消了！

以后只會在初遇提示一次，之后再也看不到了。”

3319連忙解釋。

“初遇？

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趙元昊。”

“但你剛滿十八周歲。”

......？

按這輩子算？

系統自帶的未成年保護做得還挺好。

沈玨擱下茶壺，突覺那道掃視大堂的目光在自己這個方向略微停頓。

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悄然握緊了袖中的**。

該死，忘記趙元昊認識”沈瑜“了。

所幸趙元昊的目光并未停留，仿若尋常。

“掌柜的，最好的上房。”

慵懶的聲音帶著一貫的傲慢。

“哎喲，趙公子，真對不住，上房...只剩一間了，不過...剛被那位公子定下了。”

掌柜的快步從柜臺后面繞出來，小心地賠著笑，指向你。

大堂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于沈玨。

“哦？”

趙元昊挑眉，踱步而來，居高臨下：“你，把房間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