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蠱邪術，打入地牢------------------------------------------ 巫蠱邪術，打入地牢，楚王府來了不速之客。，兩個太監，四個侍衛，為首的是個面白無須、眼神陰鷙的老太監，姓孫，是蕭貴妃宮里的總管太監。，就直接去了蕭月如被禁足的院子。約莫半個時辰后，他陰沉著臉出來，對趙德道：“咱家要見楚王妃。”，賠笑道：“孫公公，王妃正在休息，您看……休息？”孫太監尖著嗓子，“咱家奉貴妃娘娘之命而來，就算王妃睡了，也得起來接旨！”。，只能讓人去通報林知微。，聽說宮里來人，心里有了預感。她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去了前廳。，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撇著茶沫。見林知微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王妃來了。”趙德忙道。：“孫公公有禮。”，上下打量她一番，皮笑肉不笑：“王妃果然好氣度。難怪能做出那些驚天動地的事來。公公過獎。”林知微神色平靜，“不知公公今日來，所為何事？咱家奉貴妃娘娘之命，來問王妃幾件事。”孫太監放下茶盞，從袖中掏出一本折子，翻開，“第一，王妃用針線縫合人肉，此法從何學來？”
來了。林知微心里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妾身自幼體弱，常翻閱醫書，此法乃從醫書中學得。”
“哦？哪本醫書？何人所著？”
“《金瘡急救方》，前朝軍醫李時中所著。書中記載，戰場之上，若傷口深可見骨，可用針線縫合，以助愈合。”林知微面不改色地胡謅。反正前朝距今已百年，醫書散佚，死無對證。
孫太監瞇起眼：“咱家怎么沒聽說過這本醫書？”
“醫書浩瀚，公公沒聽說過，也屬正常。”林知微淡淡道，“若公公不信，可去太醫院查問。太醫院藏書萬卷，或有記載。”
她將球踢給了太醫院。太醫院那些老古董，最重傳統，絕不會承認這種“離經叛道”的法子，但也不敢斷言絕對沒有。這就給了她回旋的余地。
孫太監盯著她看了片刻，又問：“第二，王妃用發霉之物治潰爛，這又是從何學來？”
“此法乃妾身偶然所得。”林知微道，“妾身曾見鄉野村夫用霉變的饅頭敷傷口，傷口竟奇跡般愈合。后翻閱醫書，得知有些霉物確有消炎生肌之效，便記下了。”
“偶然所得？”孫太監冷笑，“王妃倒是會推。可咱家聽說，王妃還用砒霜、水銀這等劇毒之物入藥，這又作何解釋？”
果然，什么都查清楚了。蕭月如雖然被禁足，但消息還是傳了出去。
“砒霜、水銀雖是劇毒，但微量使用，可治惡瘡毒疽。”林知微不慌不忙，“《本草綱目》有載，砒霜‘蝕癰疽敗肉’，水銀‘殺蟲，治惡瘡’。妾身用量極微，只為以毒攻毒，救人一命。”
“以毒攻毒？”孫太監忽然一拍桌子，厲聲道，“林知微，你可知你所用之法，與巫蠱邪術無異！”
來了。終于扣上這頂大**了。
林知微心里一沉，面上卻依舊鎮定：“公公何出此言？妾身所用皆是醫書所載之法，藥材也都是尋常藥材，何來巫蠱邪術之說？”
“尋常藥材？”孫太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陰冷，“用針線縫人肉，是尋常？用發霉之物治傷，是尋常？用砒霜水銀入藥，是尋常？林知微，你當咱家是三歲孩童嗎？！”
他猛地轉身，對身后的侍衛喝道：“給咱家搜！搜聽雪軒！看看這位‘神醫’王妃，到底藏了多少邪物！”
“你敢！”林知微厲聲道，“這里是楚王府，我是楚王正妃！沒有王爺允許，誰敢動我的東西！”
孫太監回頭，陰森森地笑了：“王妃放心，咱家來之前，已請了貴妃娘**懿旨。今日，就是楚王在此，也攔不住咱家！”
他一揮手，四個侍衛如狼似虎地沖向后院。
“王妃！王妃！”拾翠和小蓮想攔，被侍衛一把推開。
林知微站在原地，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但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冷冷看著孫太監。
孫太監被她看得心里發毛，但想到貴妃娘**吩咐，又挺直了腰板。
約莫一炷香后，侍衛回來了，手里捧著幾個瓷瓶、幾卷布包。
“公公，搜到了這些。”
孫太監接過，一一打開。瓷瓶里是各種藥粉，布包里是針線、剪刀等物。他仔細翻看，忽然眼睛一亮，從其中一個布包里翻出一個小布偶。
布偶是粗布縫制，約莫巴掌大，做**形，胸口插著三根針。布偶背后，用朱砂寫著一個生辰八字。
孫太監將布偶舉到林知微面前，聲音尖利：“林知微，你還有什么話說？！”
林知微看著那個布偶，瞳孔驟縮。
這不是她的東西。她從未見過。
栽贓。**裸的栽贓。
“這不是我的。”她冷冷道。
“不是你的？”孫太監冷笑，“從你屋里搜出來的，你說不是你的？這上面的生辰八字，經司天監查證，正是楚王殿下的生辰！林知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用巫蠱之術詛咒楚王！”
話音未落，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蕭景煜大步走進來，臉色陰沉如水。
“王爺！”趙德忙迎上去。
蕭景煜看也不看他，徑直走到孫太監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布偶上，眼神驟冷。
“這是什么？”
“回王爺，這是從王妃屋里搜出的巫蠱之物。”孫太監將布偶呈上，“上面是王爺的生辰八字，胸口插著三根針，正是最惡毒的‘釘心咒’。王妃用此物詛咒王爺，其心可誅！”
蕭景煜接過布偶，翻過來看了看背后的生辰八字，又看向林知微。
林知微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蕩：“這不是妾身的東西。妾身從未見過此物。”
“從未見過？”孫太監尖聲道，“人贓并獲，王妃還想抵賴？王爺，此等毒婦，留不得啊！若讓皇上知道，楚王府竟出了這等事，王爺您也脫不了干系！”
他在威脅蕭景煜。巫蠱是大罪，若坐實了，不僅林知微要死，楚王府也會受牽連。
蕭景煜盯著手中的布偶，良久，緩緩開口：“孫公公想如何？”
“按律，巫蠱之術，當押入天牢，交由刑部審理。”孫太監道，“但貴妃娘娘仁慈，念在王妃是楚王正妃，可網開一面。只要王妃認罪，交出同黨，可免死罪，只削去妃位，打入冷宮。”
同黨？這是要把她也拖下水。
林知微心里冷笑。蕭貴妃這是要一箭雙雕，既除了她，又打擊蕭景煜。
“若本王不答應呢？”蕭景煜淡淡問。
孫太監臉色一僵：“王爺，這可是巫蠱大罪……”
“本王說了，若本王不答應呢？”蕭景煜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孫太監額頭冒出冷汗。他沒想到蕭景煜會如此強硬。按常理，遇到這種事，為了撇清關系，王爺應該立刻將王妃交出去才對。
“王爺，此事關系重大，不是您說不答應就能不答應的。”孫太監咬牙道，“貴妃娘娘已稟明皇上，皇上口諭，此事必須徹查。若王爺執意包庇，恐怕……”
“恐怕什么？”蕭景煜盯著他，“恐怕本王這楚王就做不成了？”
孫太監不敢接話。
蕭景煜將布偶扔在地上，冷笑：“一個粗制濫造的布偶，幾句生辰八字，就能定王妃的罪？孫公公，你是覺得本王好糊弄，還是覺得皇上好糊弄？”
“王爺，這、這人贓并獲……”
“人贓并獲？”蕭景煜轉身，看向那幾個侍衛，“你們說，這東西是從哪兒搜出來的？”
侍衛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硬著頭皮道：“回王爺，是從王妃臥室的妝匣底層搜出的。”
“妝匣底層？”蕭景煜看向林知微，“王妃的妝匣，平日誰打理？”
“是拾翠。”林知微道。
“拾翠。”蕭景煜看向那個嚇得瑟瑟發抖的小丫鬟，“王妃的妝匣，除了你，還有誰能碰？”
拾翠撲通跪下，哭道：“回王爺，王妃的妝匣一直是奴婢打理，除了奴婢和王妃，沒人能碰。可、可奴婢從未見過那個布偶，真的沒有……”
“王爺，這賤婢是王妃的心腹，自然替她說話。”孫太監忙道。
蕭景煜不理他，繼續問拾翠：“這幾日，可有人進過王妃的臥室？”
拾翠想了想，忽然道：“有、有！昨日下午，劉媽媽來過，說是奉側妃之命，給王妃送幾樣首飾，賠禮道歉。她、她在屋里待了一會兒，說是要看看王妃還缺什么……”
劉媽媽？又是她。
蕭景煜眼神一冷：“陳川，去把劉媽媽帶來。”
“是！”
不多時，劉媽媽被帶了來。她顯然已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一進來就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王爺饒命！老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
“劉媽媽，昨**去王妃屋里，做了什么？”蕭景煜問。
“老奴、老奴是奉側妃之命，給王妃送首飾……”劉媽媽顫聲道，“側妃說她知道錯了，想跟王妃賠罪，讓老奴送幾樣首飾過來，聊表心意……”
“你在王妃屋里待了多久？”
“不、不久，就一炷香時間……”
“可碰過王妃的妝匣？”
劉媽媽臉色一白：“沒、沒有……老奴、老奴只是把首飾放在桌上，說了幾句話就走了，沒、沒碰過妝匣……”
“哦？”蕭景煜緩緩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劉媽媽，你可知道，作偽證是什么罪？”
劉媽媽嚇得渾身發抖：“王爺明鑒！老奴、老奴真的沒碰過……”
“沒碰過？”蕭景煜忽然伸手，從她袖中扯出一塊帕子。帕子是藍色的，一角繡著一朵梅花。
和之前在庫房找到的那塊帕子一模一樣。
劉媽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帕子，是你的？”蕭景煜問。
“是、是……不、不是……”劉媽媽語無倫次。
“到底是還是不是？”蕭景煜聲音驟冷。
劉媽媽癱軟在地，哭喊道：“王爺饒命！是、是側妃讓老奴做的！側妃說，只要把這布偶放進王妃屋里，就能扳倒王妃，她、她就能重新得寵……老奴、老奴也是被逼的啊！”
真相大白了。
孫太監臉色難看至極。他沒想到事情會急轉直下，更沒想到蕭景煜會如此維護林知微。
“孫公公，都聽清楚了？”蕭景煜看向他，眼神冰冷，“巫蠱之物是蕭側妃栽贓陷害。王妃是清白的。”
“這、這……”孫太監冷汗直流，“王爺，這、這只是這賤婢一面之詞……”
“一面之詞？”蕭景煜冷笑，“那布偶上的針線，是王府繡房**的銀線，只有側妃院里才有。布偶用的粗布，是上月側妃院里領去做抹布的料子。孫公公若不信，大可去查。”
他每說一句，孫太監的臉色就白一分。顯然，蕭景煜早就查清楚了，就等著他上門。
“此事，本王會親自向皇上稟明。”蕭景煜一字一句，“蕭側妃陷害正妃，其心可誅。按律，當削去封號，打入冷宮。至于蕭貴妃——”
他盯著孫太監，聲音冷得像冰：“管教不嚴，縱容侄女行兇，也該向皇上請罪才是。”
孫太監腿一軟，差點跪倒。
完了。全完了。不僅沒扳倒林知微，反而把蕭側妃搭了進去，連蕭貴妃都要受牽連。
“王爺，此事、此事或許有誤會……”孫太監還想挽回。
“誤會？”蕭景煜轉身，對外面道，“陳川，送孫公公回宮。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稟報皇上。就說，本王明日進宮，親自向皇上解釋。”
“是！”
孫太監被“請”了出去，來時的氣勢蕩然無存。
屋里安靜下來。蕭景煜看向林知微，她依舊站在那里，背脊挺直，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與她無關。
“你早就知道？”他問。
“猜到一些。”林知微實話實說，“蕭側妃不會坐以待斃，定會反撲。只是沒想到，她會用這么蠢的辦法。”
“蠢？”蕭景煜挑眉，“若不是本王提前查清了布偶的來歷，今**就會被押入天牢。”
“所以妾身要謝王爺。”林知微福了福身，“謝王爺還妾身清白。”
蕭景煜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道：“你不怕？”
“怕什么？”
“怕本王不救你。”
林知微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王爺會救妾身的。”
“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妾身對王爺還有用。”林知微坦然道，“妾身的醫術，能救沈墨，能救王爺，將來或許還能救更多的人。王爺是聰明人，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她說得直白，毫不掩飾彼此之間的利益關系。可偏偏這份坦蕩，讓蕭景煜無話可說。
“你倒是看得明白。”他轉身，走向門口，“收拾一下，明日隨本王進宮。太后壽宴，你要漂漂亮亮地出席，讓所有人都看看，楚王府的正妃，是什么樣子。”
“是。”
蕭景煜走到門口，忽然停住，背對著她道：“那塊布偶上的生辰八字，是錯的。”
林知微一愣。
“本王的生辰，是九月初七，不是布偶上寫的八月初七。”蕭景煜的聲音很淡，“連本王的生辰都搞錯，蕭月如果然蠢得無可救藥。”
他說完，大步離開。
林知微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個被遺棄的布偶，忽然笑了。
蕭景煜早就知道布偶是栽贓，早就查清了一切。他今日的強硬維護，不是一時沖動，而是早有準備。
他在告訴她：在這楚王府，只要她安分守己，他就會護著她。
這份庇護，不是出于感情，而是出于利益。可那又如何？在這深宅大院，利益比感情更可靠。
“王妃……”拾翠怯生生地走過來，“您、您沒事吧？”
“沒事。”林知微彎腰，撿起那個布偶，扔進炭盆里。布偶很快燃起，化為灰燼。
“去準備熱水，我要沐浴**。”她吩咐道，“明日進宮，不能有半點差錯。”
“是！”
夜深了。楚王府又恢復了平靜。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風波并未結束。
蕭月如徹底完了。蕭貴妃會善罷甘休嗎？太子會袖手旁觀嗎？
明日太后的壽宴，才是真正的戰場。
林知微泡在熱水里，閉上眼睛。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驅散了連日的疲憊。
她想起前世，她也是這樣，在手術室奮戰十幾個小時后，泡在浴缸里緩解疲勞。那時她只想做個好醫生，救更多的人。
現在也一樣。
只是戰場變了，對手變了，規則也變了。
但她的初心沒變。
醫者仁心，救死扶傷。無論在哪里，無論面對誰，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而她，已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