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念到的人，才有可能聽見。
但也不是每次都能。
越是心里藏著事，越是和我牽連深，越容易聽見。
像劉掌柜這種虧心事一堆的人，我心里才念他，他就跟被雷劈似的。
這能力不叫本事。
在窮人身上，怪事只會招禍。
所以我一直藏著。
可今天不同。
蕭玦聽見了。
他不是糧鋪掌柜這種被嚇一下就跑的人。
他太聰明。
聰明到讓我不安。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我猛地坐起來。
院里的驢沒叫。
這就更不對勁了。
我家驢平日里連老鼠路過都要罵兩聲。
我拿起床邊木棍，輕輕推開窗縫。
月光下，一道黑影翻進院子。
他落地很輕。
手里有刀。
我心口一緊，剛想喊娘，卻見墻頭又落下一道人影。
第二個。
第三個。
他們直奔正屋。
我娘睡在那里。
我腦子一熱，抓起桌上一個藥包就往外沖。
門才打開，一把刀架到我脖子上。
冰涼。
“沈知意？”
那人聲音粗啞。
我點頭。
他冷笑：“縣令把你當寶，那就先拿你開刀。”
我盯著他袖口的灰。
柴灰。
縣衙后廚來的。
果然。
我心里故意大喊：
蕭玦！你要是再不來，我就真成托夢的鬼了！
刀客皺眉。
“你喊什么？”
我愣了。
他聽不見。
那就完了。
刀客拖著我往院外走。
我一腳踩住門檻，哭喊：“娘！”
屋里燈亮了。
我娘披著外衣出來，看見刀，臉色瞬間冷下去。
“放開我女兒。”
刀客笑：“老太婆，想死？”
我娘伸手摸向藥缸。
刀客先一步踢翻藥缸。
白色粉末炸開。
風一吹，滿院子都是。
我屏住呼吸。
刀客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先起了一片紅疙瘩。
然后他瘋了。
“*！什么東西！”
另外幾個黑衣人也開始亂撓。
有人刀都扔了，整個人在地上滾。
我娘一把拽過我，淡定道：“知意，捂好鼻子。”
我捂著鼻子，眼睛辣得流淚。
心里卻很興奮：
娘！你這藥終于有一次用對人了！
我娘疑惑看我：“什么叫終于？”
我：“沒有，我說您真神。”
下一刻，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蕭玦帶人沖進來。
他看到滿院黑衣人，一時沒動。
顧淮在后面探頭，倒吸一口涼氣。
“沈姑娘，你家這是提前審完了？”
我指著地上撓墻的刀客。
“沒審，他們自己先交代吧，*到第三炷香，問什么答什么。”
蕭玦看我一眼。
“***藥？”
我娘把衣服攏緊，鎮定點頭：“民女小本生意，只救人，不害人。”
地上一個黑衣人抓著褲腿哭喊：“我說！我說！是縣丞派我們來的！”
我娘面不改色。
“偶爾也治嘴硬。”
蕭玦當場提審。
五個黑衣人，全是李延年的人。
他們的目標原本是刺殺蕭玦。
可蕭玦白天查了糧鋪，夜里縣衙**。
李延年一計不成，改抓我。
因為劉掌柜說，我知道太多。
蕭玦聽完，臉色冷得嚇人。
我站在旁邊，手里還攥著木棍。
他忽然走過來。
“受傷沒有？”
我搖頭。
他看著我脖子。
我后知后覺摸了一下，指尖有點血。
只是刀口擦破皮。
不疼。
但蕭玦的目光停在那道血痕上，很久沒移開。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后退半步。
看什么看？再看收費。
蕭玦抬眼。
“收多少？”
我僵住。
顧淮在旁邊噗了一聲。
我猛地看過去。
顧淮立刻仰頭看天。
完了。
這倆都能聽見。
蕭玦從袖中取出一瓶藥，遞給我。
“擦傷口。”
我沒接。
“縣令大人夜里隨身帶藥？”
“辦案容易受傷。”
“哦。”
我看了眼瓶子。
心里忍不住嘀咕：
京城來的就是講究，藥瓶都比我家飯碗貴。拿去賣了能買半頭豬吧。
蕭玦把藥放進我手里。
“送你。”
我立刻握緊。
“多謝大人。”
我娘看我的眼神一下變了。
那眼神我懂。
她在算半頭豬能吃幾頓。
蕭玦留下兩個衙役守門，又帶著黑衣人離開。
走之前，他對我說：“明日到縣衙一趟。”
我問：“做什么？”
“認人。”
“就認今晚這些？”
“不止。”
他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