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眠，在城西那家互聯網公司做了三年算法工程師，凌晨下班是常態。那天是十一月十七號，周三，我加班到凌晨一點半才合上電腦，整層樓只剩我頭頂那排燈還亮著，保潔阿姨拎著拖把在走廊盡頭看了我一眼，說了句“小伙子又這么晚”，我笑了笑沒說話，收拾東西下樓打車。

公司在二十四樓，電梯下行的時候信號不好，我打開打車軟件，頁面轉了十幾秒才加載出來。附近有三輛車，最近的是一輛白色軒逸，三百米，兩分鐘到。我點了呼叫，手機屏幕上的圓圈轉了又轉，然后彈出一個提示——“附近車輛較少，已為您匹配較遠車輛”。我點了確認，系統派了一輛紅色的車過來，車型沒顯示，只寫著“其他”。接單司機姓宋，評分4.9，接單量四百多，頭像是個女人的側臉，頭發很長，五官被**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

車子預計四分鐘到。我站在寫字樓門口等，順便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那天冷得離譜，都十一月中了，白天最高溫還能二十多度，一到夜里又降到十度出頭，溫差大得像是兩個季節。門口的路燈壞了一盞，忽明忽暗，照得地上的水漬一閃一閃的。保安亭里沒人，空調外機嗡嗡地響。

四分鐘過去了，車沒來。我低頭看手機，地圖上顯示車輛還在八百米外的十字路口原地不動，圖標和道路之間仿佛隔著一層膠水，遲遲沒有靠近的趨勢。我正打算取消重新叫，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是個女聲，嗓音低低的，帶一點沙啞，像嗓子不舒服或者剛抽過煙，“喂，你好，是你叫的車嗎？”

我說是。

“不好意思啊，剛才導航卡住了，我已經拐過來了，你在東門還是南門？”

我說東門。

“好，你等我兩分鐘。”她說完就掛了，掛之前我隱約聽到她那邊有一陣奇怪的雜音，像收音機沒信號時那種沙沙的白噪音，夾雜著一種斷斷續續的、類似人聲的干擾。我沒多想，把手機揣回兜里，跺了跺凍麻的腳。

兩分鐘后，一輛紅色的車從街角拐了出來。不是軒逸也不是什么常見的網約車型，是一輛老款捷達，紅色，漆面很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