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的第三天，我打開了志愿填報系統。

光標停在"第一志愿"那一欄。

我選了一個距離這座城市一千八百公里的學校。

就在我打字的時候，眼前憑空浮出幾行字。

"完了完了，男主要跑了，他居然偷偷改志愿！"

"女主答應過他一起上同一所大學的，男主怎么能這樣？"

"太過分了，女主為了他做了多少事他都不知道。"

我盯著那幾行不斷飄動的文字，以為自己眼花了。

揉了揉眼。

字還在。

蘇錦年坐在餐桌對面，低頭切一塊芒果，頭也不抬。

"志愿填好了？"

她的語氣平得像在念課文。不像是關心，更像是確認一件和她無關的小事。

"差不多了。"

她終于看了我一眼，隨即又低下去。

"填完告訴我一聲。下午我要去賀子衡那邊，他最近腿疼得厲害，我得陪他去復診。"

又是賀子衡。

永遠是賀子衡。

我們在蘇家一起生活了七年，她對我一直是這樣。

不冷不熱，有事說事，沒事連多看我一眼都嫌多余。

唯一能讓她丟下手里所有東西立刻出門的人，是賀子衡。

學校給她安排的幫扶對象。

七年前的冬天，我爸在高速路上看見蘇家的車撞斷護欄沖進了河里。

他跳進臘月的河水，把蘇錦年、蘇念念和蘇母一個一個托出水面。

最后一個是蘇念念。

她那年才一歲。

我爸把她舉過頭頂遞給岸上的人。

自己卻再也沒上來。

蘇家為了還這份恩，收養了十一歲的我。

我成了蘇家名義上的養子。和蘇錦年同一年，和蘇念念差了十歲。

住在一起的頭兩年還好。

蘇父蘇母對我客客氣氣，蘇錦年話雖少，也不至于讓我難堪。

可后來蘇父蘇母因為生意常駐國外，只剩我和她、蘇念念三個人住在這棟房子里。

再后來賀子衡出現了。

所有東西就變了味。

我忍不住開口。

"蘇錦年，你以后能不能少往賀子衡那邊跑？"

她皺眉。

"賀子衡是我的幫扶對象。他小時候為了推開我，被掉下來的腳手架砸斷了腿?，F在陰天就疼，焦慮癥越來越重。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