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背井離鄉的蘋果夢

林建國坐在前往西安的綠皮火車上，手里緊緊攥著那個磨得發白的帆布包。包里裝著兩千塊錢——這是他全部的家當，也是**賣了家里兩頭豬才湊出來的本錢。

火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黃土高原上，窗外是連綿起伏的溝壑，像極了他此刻起伏不定的心情。今年二十八歲的林建國，是陜西省咸陽市禮泉縣一個普通農村的孩子。禮泉這個地方，別的沒有，就是蘋果多。家家戶戶的院子里、田埂上，種的全是蘋果樹。

林建國的爹死得早，**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初中畢業那年，他本來考上了縣里的高中，但看著媽每天天不亮就去蘋果園里干活，手上的裂口一道接著一道，他咬咬牙，把錄取通知書撕了。

"媽，我不讀書了，跟你一起種蘋果。"

**當時就哭了，拿著掃帚追著他打："你個不爭氣的東西！我累死累活就是為了讓你走出這山溝溝！"

但林建國還是留了下來。這一種，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從一個毛頭小子長成了壯實的漢子。他種的蘋果，是整個村子最好的。別人家的蘋果套袋嫌麻煩，他不，每一個蘋果都親手套上紙袋，再在外面套一層塑料袋。摘蘋果的時候，別人用梯子往上爬，他非要搭腳手架，說這樣不會碰傷果皮。

"建國，你這是何苦呢？蘋果終究是要吃的，長得再好看有啥用？"村里的老果農王大爺總是這么說他。

林建國只是笑笑："王大爺，這蘋果就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就給你長臉。"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

那年秋天，蘋果大豐收，整個禮泉的蘋果都賣不出去。**商壓價壓得厲害，從一塊五一斤降到了八毛，最后連五毛都沒人要。林建國看著滿樹紅彤彤的蘋果，急得嘴上起了一層泡。

那天晚上，他蹲在蘋果園里，一個人坐到了天亮。**給他送早飯的時候，發現他靠在樹干上睡著了，臉上全是淚痕。

"兒啊，實在不行，咱就爛在樹上吧，命里有時終須有。"

林建國搖了搖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媽，我不甘心。咱這么好的蘋果，憑啥就賣不出去？"

第二天，他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