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次點外賣，備注寫“放門口鞋柜上”。但外賣員拍照的取圖里，我家的鞋柜憑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老式木椅。
周皓的指尖僵在手機屏幕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玻璃面板，后背瞬間爬滿一層細密的冷汗，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老舊公房的窗戶漏進幾縷樓下商鋪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駁詭異的光影，和手機照片里的昏暗樓道，形成了一種令人窒息的呼應。
屏幕里是外賣平臺強制留存的送達實拍，角度不算正，但恰好對準了他家502的入戶門——斑駁的木門上，“502”三個紅色數字已經褪色，邊緣被歲月磨得模糊，卻依舊清晰可辨，絕對不會認錯。可本該靠墻立著的白色極簡鞋柜，卻像被人憑空抹去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原地突兀地擺著一把老舊的深棕色木椅，木質紋路開裂泛黑，縫隙里嵌著些無法分辨的暗褐色污漬，像是常年積攢的灰塵，又像是干涸的痕跡，椅面暗沉發烏，蒙著一層洗不掉的潮氣，在昏暗的樓道光影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死寂，仿佛從地底深處翻出來的舊物。
更詭異的不止是這把椅子。
他家的入戶墻面，自他搬進來的三年里，就只有一張泛黃的消防須知貼紙，邊角卷翹，除此之外，光禿禿的，連一顆釘子都沒有。可照片里的墻面上，卻多了一個老式圓形掛鐘，木框掉漆泛黃，邊緣磕碰得坑坑洼洼，鐘擺靜止垂落，指針牢牢卡在凌晨兩點零七分的位置，紋絲不動，像是被時間定格，再也無法轉動。掛鐘的玻璃面板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隱約能看到里面銹蝕的齒輪，透著一股廢棄多年的腐朽氣息。
周皓住在老城這片老舊公房里，整棟樓建成快四十年，墻體斑駁脫落，樓道狹窄逼仄，墻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劃痕和模糊的涂鴉，像是無數人留下的痕跡。樓道里的聲控燈時好時壞，按下開關，要么遲遲不亮，要么亮了沒幾秒就驟然熄滅，留下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哪怕是白天，樓道里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陰涼，風從樓梯間的窗戶灌進來，帶著老舊木頭和潮濕泥土的味道，吹在身上，涼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