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亥時。
沈鶴年開車撞倒一個女人。
他把**拖進(jìn)后山老宅，用祖上傳下的陰皮針縫了一夜。
天快亮?xí)r，手術(shù)臺上的女人睜開眼，摸著新縫好的臉，對他笑。
“你醒啦？手術(shù)很成功。”
1
雨從子夜下到雞叫。
沈鶴年回到白河縣時，車燈已經(jīng)壞了一只。
那輛黑色舊轎車沿著盤山土路往下滑，車輪碾過泥坑，濺起的水撲在擋風(fēng)玻璃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路邊的槐樹被風(fēng)壓彎，枝條貼著車窗掃過去。
一下。
兩下。
像有人用濕頭發(fā)抹他的臉。
沈鶴年把車速壓得很低。
他本不該走這條路。
白河縣有個老規(guī)矩，三月十七夜里，后山路不走車。
那一晚是**開縫的日子，山里的孤魂會順著車燈找活人借路。
可他已經(jīng)三個月沒接到像樣的活。
從前找他修臉的人排到巷子口，死人入棺前要體面，活人婚嫁前要好看，破相的小孩，燒傷的婦人，塌鼻歪嘴的男人，全都跪過他家門檻。
后來城里來了新手藝。
刀子細(xì)，藥水新，還能把人臉改得認(rèn)不出娘。
沈家的陰皮針落了灰。
他欠了賭債，欠了藥鋪錢，還欠了香火鋪三口薄棺。
今晚他去鄰縣給一個礦上老板娘修疤，拿了兩百塊。
錢揣在懷里，還沒捂熱。
前方彎道處，有人站著。
白衣，長發(fā)，赤腳。
雨水順著她的腳踝往下淌，她站在路中間，懷里抱著個紅布包。
沈鶴年踩剎車。
剎車空了。
車頭沖過去時，女人抬起臉。
那張臉在燈下白得發(fā)青。
她沒有躲。
砰的一聲，紅布包滾到路邊，里面露出半截紙?jiān)∪恕?br>車停下時，沈鶴年的額頭撞在方向盤上，血順著眉骨往下流。
雨聲蓋住了一切。
他推門下車，腿踩進(jìn)泥水里。
女人倒在車前，脖子歪向一邊，嘴角沾著黑血。
她胸口沒有起伏。
沈鶴年蹲下去，手指探到她鼻下。
沒有氣。
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指尖發(fā)麻。
遠(yuǎn)處山腳有狗叫。
一下接一下。
他知道，只要天亮，這事就藏不住。
白河縣的人認(rèn)車。
更認(rèn)他沈家的針。
他看著女人的臉。
這張臉很美。
眉骨窄，眼尾長，唇珠小，鼻梁挺得少見。
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