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踢出公司核心群那天，管理層在私房菜館慶功，分完了六百八十萬年終分紅。我分到七萬。方遠拍著我的肩膀說，公司大了，規范管理，你安心畫圖就行，別操心別的。他好像忘了，八年前我們擠在出租屋里，第一份中標方案是我連熬三個通宵趕出來的。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甲方打來一個電話。接電話的是錢誠，他臉上的笑一點點沒了。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方案要是不換回顧深的版本，五千兩百萬的合同，我們不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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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手機振動的時候，我正看著對面那棟寫字樓的外立面。
那是去年剛竣工的項目，不是我們做的。幕墻收得很利落，體量控制干凈，實物比效果圖還好看。
樓下停車場，最靠出入口那個車位空著。往常這時候，方遠那輛黑色越野應該已經停在那兒了。
微信又彈了一下。
我劃開屏幕。
"筑遠設計核心群"的紅點跳著"99+"。
點了進去。
最后一條消息是凌晨一點四十發的。
錢誠甩了一個煙花的表情包，下面跟了一句："感謝方總帶領，今年大家辛苦了！"
后面排著二十幾條"感謝方總"。整整齊齊，像合唱。
往上翻。
文件和截圖堆得密密麻麻。
其中一張是年度分紅方案終版。
總金額那欄：6800000。
六百八十萬。
往下滑了四頁，才找到我的名字。
"顧深，設計總監，年度貢獻評級：*，建議分紅額度：70000。"
七萬。
屏幕亮著，我盯了很久。
久到手機自動暗下來，映出一張臉。三十四歲，眉間一道豎紋，頭發長了。
桌上放著一個樟木小盒，裝著十二支不同型號的針管筆。
左邊壓著一摞藍色的圖紙，圖紙上擱著一個拳頭大的3D打印模型。那是濱江文化中心的初版概念模型，我做了四個月。
右邊立著一塊舊展板，是筑遠設計第一年中標慶功的照片。五個人站在出租屋門口，手里舉著一份通知書。我蹲在最右邊，T恤上沾著墨漬。
方遠當時摟著我脖子說："深哥，公司要是做大了，你就是我一輩子的合伙人。"
八年前的事。
手機又亮了。方遠發來私聊。
"深哥，今天下午兩點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