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萬塊。
那是女兒圓圓下周手術的入場券。
主治醫生推了推眼鏡，聲音毫無溫度。
「再交不上錢，只能把床位騰給別人了。」
林曉感覺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一陣劇痛。
她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
兜里的手機劇烈震動起來。
是公公周大海打來的。
林曉按下了接聽鍵。
「曉啊，圓圓的錢籌到了嗎？」
周大海的聲音透著一股偽裝出來的關切。
林曉抹了一把眼角，聲音沙啞。
「爸，還差五千，我想法子呢。」
電話那頭的周大海沉默了一瞬。
「沒事，爸這還有兩千養老金，回頭給你送去。」
林曉心里劃過一絲暖流。
「謝謝爸，我一定盡快還您。」
掛斷電話，林曉轉身走向了城郊的一個胡同。
那是她打聽了很久的地方。
由于短時間內借不到錢，她只能走這一步。
推開油膩的木門。
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指了指旁邊的躺椅。
「一次四百，想好了再躺下。」
林曉沒有猶豫，直接卷起了袖子。
「來吧。」
冰冷的針頭刺入皮膚。
鮮紅的血液順著軟管緩緩流進透明的塑料袋。
那是女兒的命。
林曉看著自己的血，眼神空洞。
腦袋開始陣陣發暈。
男人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
「為了錢，命都不要了？」
林曉咬著牙，一個字也不想說。
半小時后。
她拿著厚厚的一疊鈔票，步履蹣跚地走出胡同。
一共六千塊。
除去補齊的手術費，還能給圓圓買點營養品。
林曉扶著墻，感覺每走一步都在踩棉花。
她坐上公交車，直奔周大海的住處。
她想把這個好消息分享給家里人。
剛走到門口。
林曉聽到了屋里傳來的笑聲。
是小姑子周琴的聲音。
「爸，還是你有本事，林曉那傻娘們兒真信了？」
林曉伸向門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周大海得意的聲音隔著門板清晰傳來。
「她當然信，我說要把養老金給她，她還謝我呢。」
周琴嘿嘿笑著，語氣里全是貪婪。
「那她賣血換來的那五千塊錢呢？」
林曉的瞳孔驟然收縮。
周大海壓低了聲音，卻掩飾不住興奮。
「就在我兜里裝著呢。」
「她剛才打電話說籌到了五千，我直接讓她送過來。」
「這錢正好夠你還那個信用卡的債。」
「圓圓那病反正也治不好，那是燒錢的窟窿。」
「咱們得先把你的窟窿堵上，你可是我親女兒。」
林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剛才賣血留下的**隱隱作痛。
那痛感順著血管，直鉆心肺。
「爸，你真是太英明了！」
周琴開心地拍著手。
「讓那個外姓人在外面賣命，咱家享福就行。」
林曉猛地推開了大門。
砰的一聲。
屋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周大海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濺了一手。
周琴嚇得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林曉蒼白著一張臉，死死盯著周大海。
「爸，你剛才說什么？」
周大海的臉色變了變，隨即強裝鎮定。
「曉啊，你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
林曉幾步跨到他面前，聲音在發抖。
「圓圓的手術費，那是我的血汗錢！」
「你要拿去給周琴還債？」
周大海把臉一橫，把手揣進兜里。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
「琴琴這債要是還不清，人家要上門抓人的。」
「圓圓那病可以再等等，不急這一時半會。」
林曉猛地拔高了音量，嘶吼出聲。
「醫生說下周不手術，圓圓就沒命了！」
「你這是在**！」
周琴在一旁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開口。
「嫂子，你這話說的也太難聽了。」
「不就是幾千塊錢嗎？你再去賣點不就有了？」
「我爸養大我不容易，你身為兒媳婦，分擔一點怎么了？」
林曉看著這兩個人，心寒到了冰點。
「分擔？」
「用我女兒的命去分擔？」
周大海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
「行了，吵什么吵！」
「這錢我已經答應給琴琴了。」
「你是周家的媳婦，就得聽我的。」
「錢在我這，你休想拿走一分！」
林曉死死盯著周大海緊緊攥住的口袋。
那里裝著她用命換來的希望。
「把錢還給我。」
林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