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我爸呢？”
我跨了一步，聲音尖利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外公坐在紅木椅上，端著茶杯，手指穩(wěn)得像座石雕。
大舅站在窗邊，背對著我，脊背繃得筆直。
小姨低著頭劃手機，假裝這間屋子里只有她和屏幕。
“我爸當年投進遠輝的那筆錢，”我盯著大舅的后腦勺，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您知道他怎么來的嗎？”
大舅轉(zhuǎn)過身，眼珠子晃了一下。
“什么錢？”
“我爸入股遠輝的一百二十萬。”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他把我爺爺奶奶留下的老房子賣了，跟三個同事借了錢，所有積蓄全部砸進去。為什么？”
大舅清了清嗓子，瞟了外公一眼。
“為了娶**。”
他又補了一句：“你外公當年放過話，想進陳家的門，得有本事。**拿錢入股，是想證明自己有這個資格。”
“對。”
我用力點頭，喉嚨發(fā)緊。
“他是想證明自己。”
“可他證明了之后呢？”
我抬頭，直直望著大舅。
“您怎么對他的？”
大舅的臉僵了一瞬。
“我對他不差。”
我笑了。
那聲笑短促，干澀，連我自己聽著都覺得刺耳。
“不差？”
“大舅，我爸在遠輝干了十五年，職位沒有超過技術副總監(jiān)。他提過的方案，被斃了多少個？他負責的項目，您上心過哪一個？”
大舅張嘴想說什么。
“那是因為——”
越說越小聲，最后閉了嘴。
我替他說完：“因為他姓林。因為他是外姓人，因為在您眼里，他從第一天起就不配跟您坐同一張桌子。”
外公猛地把茶杯砸在桌上。
“夠了！”
杯蓋彈起來，在紅木桌面上打了個旋。
“翻舊賬有什么用！”
“不，外公，我要翻。”
我沒退。
“您今天把遠輝85%的股權全劃給陳瑞安，一個點都不留給我。我憑什么不問清楚？憑我媽替遠輝寫的那些核心代碼？憑我爸砸進去的所有積蓄？我就不該有一個子兒？”
“你想要股份？”
外公的眼珠子像兩顆釘子一樣釘在我臉上。
“我不是想要。”
我挺直腰板。
“我想知道，我媽跟我爸在遠輝付出的那些東西，到底算不算數(shù)。”
外公皺起眉頭。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