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臺生銹的舊機器。
老伴走后，中風和冠心病成了我的主宰。
女兒說：“爸，我養你。”
可當我的藥瓶滾進床底，當我的求救電話被她掛斷，我才知道，
原來我的存在，是她生活里最沉重的枷鎖。
我死在那個冰冷的地板上，看著她推開門，對我喊道：
“爸，別裝了，起來吃飯。”
可這一次，我再也起不來了。
......

第一章
老伴走后的第二年，我的身體徹底垮了。
中風偏癱，冠心病。
手抖得拿不住筷子，半邊身子像被水泥灌滿了，沉得挪不動步。
生活不能自理，成了我這種人最大的報應。
女兒小敏哭著把我接到她家。
“爸，以后這就是你家。我和建國養你，浩浩也會孝順你。”
女婿建國在旁邊點頭，悶聲幫我提過破舊的行李包。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還沒被世界拋棄。
直到孫子浩浩五歲生日那天。
我原本想幫著拿蛋糕，手卻突然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嘩啦”一聲。
浩浩最喜歡的那個星際飛船模型被我撞下了桌子，摔得粉碎。
那是建國熬了三個通宵才拼好的。
浩浩尖叫一聲，指著我大喊：
“外公討厭！你總是在我家搗亂！”
“你快去陪姥姥吧，我不想看見你這個老廢物！”
那是浩浩第一次挨揍，小敏氣得扇了他一巴掌。
我急得滿頭大汗，想去攔，嘴里卻只能發出“嗚嗚”的含糊聲。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我的衣領上。
好好的生日會，因為我，變成了一場混亂的鬧劇。
從那天起，我學會了把自己縮進那個不到十平米的次臥。
盡量不說話，盡量不走動。
盡量，不讓自己像個人。
第二章
今年我復診的日子，偏偏和浩浩的小升初面試撞在了一天。
那是本市最好的私立中學。
為了彌補去年的遺憾，小敏決定把我的復診延后一周。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點頭。
一周后的飯桌上，我看著日歷，小聲提了一句。
“小敏，今天應該是去醫院的日子。”
話音剛落，小敏手里的筷子“啪”地摔在桌上。
她猛地抬頭，眼里的***像要滴出血來。
“又復診？爸，你知不知道這月是第幾次了？”
她聲音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