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蹦出一句："吃飯。"
所有人埋頭扒飯。
沒人再看我。
我端著碗，手還在抖。
心臟跳得太快，午餐肉咽下去像吞石頭。
但嘴角在往上翹。
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慫了三年，頭一回在飯桌上沒被當空氣。
我低頭扒了一大口糊糊，用力咽下去，把那點不合時宜的痛快也一塊咽了。
吃完飯，我縮在物資倉庫角落的行軍床上，裹著一條露棉花的軍大衣。
倉庫里堆著七號基地全部家當，幾十個紙箱，上百個罐頭，看著挺多，分十五個人吃，撐不了兩個月。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清點這些東西，搬進搬出，記賬。
沒人覺得這活重要。
但我覺得重要。
因為只有在數罐頭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有點用。
小苗溜進來，蹲在我床邊。
"小懟，你今天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是在外面受刺激了？挨打了？被喪尸追了？"
"沒有，我就是……嘴管不住了。"
"管不住？"
"對，它自己說的，不經過我腦子。"
小苗瞪大眼睛看了我半天。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覺得……是好事？"
"你不怕**報復你？"
我當然怕。
怕得要死。
但問題是我嘴巴不怕啊。
我跟小苗說了廢墟里拜破廟的事。
她繞著我轉了兩圈。
"你記不記得那個廟叫什么名？"
"倒了一半，名字看不清了，好像有個毒字。"
"回頭帶我去拜拜。"
"……你也被欺負了？"
小苗沒說話。
但她揉了揉手腕上那塊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上禮拜馬芳嫌她干活慢，拽她胳膊留下的。
我突然就不害怕了。
不是嘴巴不害怕，是我自己不害怕了。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搬罐頭、清點物資。
七號基地不大，一棟半塌的商場改造的，一樓是生活區和飯堂，二樓是宿舍，地下室是倉庫。
圍墻是用超市貨架和鋼板焊的，歪歪扭扭，但好歹能擋住落單的喪尸。
我搬完最后一箱壓縮餅干，正在本子上記數。
門口傳來動靜。
隔壁八號基地的老趙晃悠進了院子。
老趙五十來歲，原來是個包工頭，末日之后在八號基地混了個"外聯員"的頭銜。
說白了就是到處蹭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