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咬的發酸，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卻一聲都沒出。

原來她坐我床邊掉的眼淚，不是怕我看不見，是怕顧承安繼續活在黑里。

原來她說的暫時失明，是她親手替我安排的結局。

門外傳來簽字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那聲音像刀尖一樣刮在我的神經上。

我躺在病床上，渾身發冷。

我第一次如此清醒的希望，自己今天清晨根本沒有醒過來。

2

凌晨，走廊里響起輪床推動的金屬聲。

骨碌碌。。。

離我的病房越來越近。

像某種催命的倒計時。

護士叫了我的名字，把床欄拉起，公事公辦的說。

“江先生，準備進手術室。”

我手心全是冷汗，后背貼著床單，冷的像塊冰。

我知道他們要推我去干什么。

我知道我的妻子剛剛在一張紙上簽了我的名字，要把我的眼睛挖給另一個男人。

可我一句不行都沒說出口。

一種荒謬到極致的冷幽默在腦子里盤旋。

這就叫夫妻共同財產分配嗎？連我身上的器官，她也有權隨便贈予前男友？

林見月站在床邊，替我理了理被角，聲音依舊那么溫柔。

“江越，只是個小手術，別怕。”

我轉頭面向她的方向，眼前只有黑，但我試圖盯住她。

“你昨晚是不是去簽字了？”

她沒立刻答。

病房里靜的可怕，只有她略顯紊亂的呼吸聲貼在我耳邊。

片刻后，她說。

“你先配合治療，別胡思亂想。”

答非所問，比直接承認還讓人惡心。

手術室里很冷，空氣里有更重的酒精味。

身下的推床邊緣很硬，我的手腕擦過冰涼的金屬欄桿。

有人在核對姓名，床號，術式，聲音平直的像在報菜名。

麻藥推進來，手背發脹，隨后眼周一片鈍麻。

黑已經夠重了，可我還是本能的把眼睛閉的更緊，閉緊了，他們就拿不走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恢復室里醒過來，喉嚨里像塞了團干棉花。

疼。

眼部是灼燒般的劇痛，又被鈍器砸碎了壓著石頭，一跳一跳的抽疼。

我想抬手碰一碰，手腕剛動，就被護士按了回去。

“別碰傷口，麻藥過后會更難受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