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還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是二十歲的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笑得青澀。
老朋友哭著說：“沈硯，小妄到死，都沒說過你一句壞話，她總說，不怪你，是她自己沒福氣，陪不到你出頭的時候。她臨死前還說，這輩子最不后悔的，就是愛過你。”
“她賣房給你湊錢的時候，她娘家跟她斷絕關系了，她無家可歸，陪著你住出租屋，吃咸菜，你怎么就……怎么就那么對她啊……”
轟——
沈硯當時就癱在了地上，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耳朵里嗡嗡作響，全世界都塌了。
他以為的錯過，原來是生死相隔。
他以為的她安好，原來是她獨自死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帶著對他全部的愛，孤零零地走了。
他這一輩子，風光無限，卻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逼上了絕路。
他欠她的，十輩子都還不清。
“蘇妄……”
沈硯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從喉嚨里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破鑼，眼淚瘋狂地涌出來，疼得五臟六腑都碎了。
好疼啊。
不是身體上的疼，是靈魂被生生撕裂的疼，是悔入骨髓的疼。
如果有下輩子，如果能重來一次。
他一定不會再放開她的手，一定不會再讓她受一丁點委屈，一定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一定用一輩子，來彌補她，來愛她。
誰也不要，什么家財萬貫，什么聲名顯赫，他都不要。
他只要蘇妄。
只要他的小姑娘。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沈硯的心里，只剩下這一個執念。
若有來生，塵緣重回，我愿折壽百年，換你一世平安喜樂，換我，從頭愛你。
……
“沈硯！沈硯你給我起來！上課睡覺，你還要不要臉了！”
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狠狠砸在耳朵里。
沈硯猛地睜開眼睛。
劇烈的咳嗽瞬間涌上來，他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去摸身上的管子，***都沒有摸到。
沒有冰冷的病床，沒有刺鼻的消毒水味，沒有渾身的劇痛。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陽光，老舊的木質課桌，泛黃的課本，周圍坐著穿著藍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一個個低著頭，憋笑著看他。
***，站著滿臉怒氣的班主任，手里的課本狠狠拍在他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