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么多。要不然也不至于這樣。"
一桌子人沉默了。
母親趕緊打圓場。
"過年了，不說這些。吃菜吃菜。"
父親也跟著說："來，喝酒。"
但氣氛已經變了味。
大哥一邊吃，一邊有意無意地往外拋話。
供貨商催款。倉庫租金到期。員工年前的工資還沒發。
每一句都在敲我的門。
我悶頭扒飯，裝作沒聽見。
吃到一半，母親放下筷子。
"陽陽，你現在手上有多少存款？"
她問得小心翼翼，但聲音很清楚。
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
大哥筷子不動了。
王芳直直地盯著我，連呼吸都放輕了。
朵朵也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叔叔。
我腦子里轉了兩圈。
說實話？1520萬這個數一旦出口，大哥一家肯定纏上來。以王芳的性格，少說也要張口借幾十萬。一旦開了這個口子，往后沒完沒了。
"也沒多少。"我頓了一下。"就15萬左右吧。"
"15萬？"母親驚了一下。"你工資不是挺高的嗎？"
"上海消費高啊媽。房租一個月九千，吃飯交通人情往來，七七八八加起來不少。"
"而且我還在還助學貸款，每個月扣三千。"
最后一句是編的。我三年前就還清了。
但為了讓這個數字立得住，只能繼續往下編。
母親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大城市不容易。"
父親輕輕嘆了一聲，沒說話。
大哥的臉更難看了。他本來指著弟弟拉一把，結果弟弟也是個窮光蛋。
"15萬也不少了。"王芳酸溜溜地開口。"我們一家三口加起來都沒這個數。"
我沒接話，繼續吃飯。
對面那幾雙眼睛看我的方式變了。
失望、懷疑，還帶著點恨意。
晚飯在沉悶中結束了。
03
第二天上午，我在臥室補覺。
隔壁傳來母親的聲音，正跟人說話，語氣特別客氣。
我推門出去，客廳里多了兩個人。
二叔陳建設，還有二嬸周麗。
二叔在鎮上開五金店，生意不大不小。二嬸嘴快，全村的事她能從頭講到尾。
"陽陽回來了？"二嬸一看見我，聲音拔高了一截。
"二叔，二嬸。"
我在沙發上坐下。
"好幾年沒見了吧？上海混得不錯吧？"二嬸上下打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