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七條規矩，按規矩來，就出不了錯。”
老陳頭搖搖頭，磕了磕煙袋站起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姓錢的不守規矩，你能怎么辦？”
他走遠了，江風里只留下一句話：“老云，七月半，水鬼上岸。你可悠著點。”
我坐在棚子里，看著面前碼得整整齊齊的上百盞河燈，忽然覺得那些桐油紙在燈光下泛著一種奇怪的光澤，像是很多雙眼睛在盯著我看。
七月十五傍晚，錢進來了。
他帶了一群人，男男**二十來個，穿著統一的白T恤，胸口印著“江*度假村”的字樣，嘻嘻哈哈地下了車，跟來春游似的。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2 破規矩的人
那幫人根本不像是來放河燈的。
T恤衫、運動鞋、手機**桿，有幾個姑娘還化著全妝，口紅涂得跟要吃人似的。他們圍在渡口上，嘰嘰喳喳地拍照發朋友圈，有人還開了直播，舉著手機沖鏡頭喊：“家人們，今天我們公司搞中元節活動，等會兒要在江邊放河燈，超壯觀的！”
我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錢老板?！蔽野彦X進拉到一邊，壓低聲音，“你這是什么意思？我跟你說過，放燈的人必須是亡者親屬或者同村人，你帶這幫——”
“哎呀云師傅，都是鎮上的年輕人嘛，怎么不算同村？”錢進拍拍我的肩膀，“再說了，那些老墳也沒人認，上哪兒找親屬去？總不能去墳地里刨個死人出來吧？哈哈！”
他覺得自己挺幽默。
旁邊幾個售樓部的姑娘聽了，也跟著咯咯笑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那黃紙上的字呢？寫好沒有？”
“寫好了寫好了，全寫好了！”錢進朝身后一招手，“小劉，把東西拿過來！”
一個瘦高個小伙子抱著個紙箱子跑過來。我打開一看，一股邪火直沖腦門。
箱子里的黃紙條全是用打印**出來的，“往生凈土”四個字印得歪歪扭扭——不對，不是“往生凈土”，是“往生凈土”——“凈土”的“凈”居然印成了“干凈”的“凈”？
我拿起一張湊近了看，才發現是“往生凈士”——“凈土”印成了“凈士”！
“這是什么？”我把那張紙舉到錢進面前。
錢進瞇著眼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