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家聽了都流淚。”
小滿歪頭補刀：“媽媽還說，PPT不背鍋，背鍋的是做PPT的人。”
周映雪別過臉，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我聽見了。
她在笑。
我冷冷開口：“周總監(jiān)，笑點很低，建議掛號。”
她把雨衣掛好，轉身坐回椅子。
“溫經(jīng)理，掛號費你報銷？”
這熟悉的互懟味兒讓我差點忘了病房里多了個孩子。
不行。
我必須把這場離譜鬧劇拆穿。
下午護士來換藥時，周映雪去繳費。
我趁她不在，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針，差點被護士按回床上。
“溫先生，你不能亂跑。”
“我不跑，我做個檢查。”
“什么檢查？”
我看向正在畫小兔子的小滿，聲音壓低：“親緣鑒定。”
護士看我的表情，很微妙。
那種“豪門倫理瓜就在我身邊”的微妙。
我咬牙：“別誤會，我不是渣男，我是受害者。”
護士：“您放心，我們醫(yī)院保護隱私。”
這話說得，我更像渣男了。
采樣很快。
小滿還以為在玩棉簽游戲，張嘴“啊”了一聲，又認真問：“爸爸，我乖不乖？”
我看著她濕漉漉的眼睛，想說別叫我爸爸。
話到嘴邊，變成：“還行。”
她高興得不行，從口袋里掏出一顆皺巴巴的草莓糖，塞進我手里。
“獎勵爸爸。”
糖紙被她攥得發(fā)熱，草莓香甜膩膩鉆進鼻腔。
我不愛吃糖，胃里卻莫名酸了一下。
周映雪回來時，手里拎著粥，另一只手拿著我的手機。
“你手機一直響，董事辦打來的。”
我警鈴大作。
“你接了？”
“沒接。”
她把手機放到我枕邊。
“我不是你。”
這句話輕飄飄，傷害性很強。
上午評審會，我為了搶先機，確實翻過共享項目庫里的附件記錄。
那是共享項目庫，不算偷。
頂多算……戰(zhàn)術閱讀。
手機屏幕亮起，董事辦秘書發(fā)來消息：
溫經(jīng)理，副總監(jiān)候選人面談提前到明早九點。周經(jīng)理也會參加，請準備最終述職。
我抬頭，周映雪也看見了。
病房忽然安靜。
小滿趴在床邊畫畫，蠟筆在紙上沙沙響。
她畫了三個小人，兩個高的牽著一個矮的，高個子頭上一個寫“溫”，一個寫“周”。
我胸口悶得厲害。
“周映雪。”
我把手機扣下。
“你今天這一出，算加戲嗎？”
她把粥打開，熱氣撲上來，玉米甜香混著姜味。
“你覺得我為了一個副總監(jiān)，雇孩子叫**爸，偽造你家密碼，背你生活習慣，還陪你在醫(yī)院耗一天？”
“職場人為了晉升能有多瘋，你比我清楚。”
她看了我?guī)酌耄鋈簧焓郑砥鹱约鹤笫中淇凇?br>手腕內(nèi)側，有一道淺淺的舊疤，月牙形。
我呼吸停了半拍。
那道疤，我有印象。
不是記憶，是身體先認出來了。
很多年前，我在雨夜里抓過一只手，指甲陷進對方皮膚，哭得很難看。
有人抱著我，一遍遍說：“溫喬，別怕，燈沒滅。”
我盯著那道疤，后腦勺疼得發(fā)脹。
“哪來的？”
周映雪把袖子放下。
“你咬的。”
“我屬狗？”
“大學那年雷雨夜，你高燒，怕黑，非說宿舍燈會吃人。我去抱你，你咬住我不放。”
我喉嚨發(fā)干。
怕雷雨這件事，除了我家里人，沒人清楚。
成年后我把它藏得很好，出差住酒店也會留盞壁燈，理由統(tǒng)一：方便半夜處理郵件。
周映雪把小碗遞給我。
“你睡前留燈，枕頭必須靠右，咖啡只喝冰美式但胃不好，嘴硬時會摸左耳垂。溫喬，你要我繼續(xù)說嗎？”
我下意識收回摸耳垂的手。
周映雪眼底的疲憊壓了又壓，最后只剩平靜。
“我們大學就在一起，后來你家反對，你為了工作，為了你那套‘體面人生KPI’，提了個爛方案。”
“什么爛方案？”
“對外死對頭，私下過日子。”
她語氣很輕。
“你說這樣最安全。”
我想罵荒唐。
可我罵不出口。
太多細節(jié)卡在一起，嚴絲合縫得令人發(fā)怵。
小滿忽然舉起畫：“媽媽，你看，我們一家三口。”
我看著那張幼稚的畫，手背上的膠布被汗水浸濕。
“她到底是誰的孩子？”
周映雪沉默了兩秒。
雨打在窗上，噼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