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什么都沒在想。大腦一片空白，只有油門到底的引擎聲在耳朵里轟鳴。
出租車司機被我逼得差點闖了紅燈。
我推開車門沖進去的時候，這家盛鼎公館的意大利門童正要報警——一個穿著襯衫、滿身酒氣的高大男人正被秦睿半拖半架地往外拉，另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在后面追。
那個人是鄭南周。
看到他，我猛地冷靜下來。
所有的火氣像被兜頭澆了桶冰水。
鄭南周當年第一次走進我的事務所時，站在那塊半掛倒了的招牌下面，撣了撣袖口不存在的灰，對我微笑：“沈總，久仰。喬先生想請您喝杯下午茶。”
那是我父親。不對，那個生我的男人。
“沈總，顧先生這邊喝高興了，正和喬先生聊合作呢。您這一來——”鄭南周的語調溫潤得滴水不漏。
我不等他“借一步說話”，橫在顧深面前。
他醉得一塌糊涂。頭發凌亂，襯衫領口大敞，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微微發顫——不是醉態，是死撐。
“他付我三倍價格。”鄭南周先開口，“顧總喝這一杯，折算下來大概兩百五十萬。這個局，我勸沈總不要來拆。”
我看著顧深。
他嘴唇在微微翕動，說的話含混不清，但我聽懂了。他翻來覆去地，只重復一句：“協議……不能簽。”
那是三小時前我親手交到他手里的合作補充協議。深建集團的公章和法人簽字都還在上面。如果沒有這件事，明天一早，這筆至關重要的注資就會劃到我的公司賬上。
現在，顧深渾身酒氣地癱在秦睿肩上，像塊被人拎起來的抹布。
我側身，對秦睿低聲問：“他喝了多少？白的紅的？”
秦睿咬牙：“摻著喝的。茅臺，洋酒，紅的……連軸轉。”
我看著顧深。腦子里的算盤噼里啪啦地撥弄。合作早談了三個月，條款都改過七版，他不至于蠢到在這個節骨眼上自我毀約。今晚，只能是喬立峰那邊的人，拿我擋刀，才把這個局圍成了鐵桶。
我轉回身，正對著鄭南周。
“兩百五十萬。”我把這話在舌尖過了一遍，笑了，伸手去拿桌上剩下的大半瓶紅酒。
酒液撞進喉嚨的瞬間是滾燙的，酸澀的酒精味在胃里翻攪。我面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