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這第三具是知縣侄子。沈煥知道這個人。他來李縣三個月，強占過城外菜農的田地，調戲過好幾個良家婦女，上個月還在酒樓把一個唱曲兒的姑娘推下了樓梯，摔斷了胳膊。知縣罰了他三個月俸銀，連板子都沒打。
「大人。」老周站起來，在衣擺上擦手。
「怎么說？」
老周壓低聲音：「和前兩回一樣。洗過的，身上沒有泥土，指甲縫干干凈凈，連鞋底都刷過了。」他頓了頓，「但不太一樣。」
沈煥皺眉：「哪里不一樣？」
「溺死的那個，指甲里沒有泥，是因為他根本沒掙扎。要么是醉了，要么是被人下了藥。」
老周伸出兩根手指，「勒死的那個，勒痕特別細，不像是麻繩——我在死者頸部的皮膚褶皺里找到幾根絹絲的殘留，是女人用的絹帕。」
「然后呢？」
「這個摔死的，后背有推搡留下的淤青。」老周比劃了一下，「手印不大，女人的手。」
沈煥盯著他：「你是說，不是一個人干的？」
老周低下頭，聲音更低了：「我可沒說。大人自己定。」
沈煥沉默了一會兒。圍觀的閑漢已經散了幾個，剩下的人開始往這邊擠，被衙役推回去。沈煥讓手下抬走**，銅鏡取下收入證物袋，又問了塔下燒香的老和尚幾句話——老和尚說知縣侄子昨晚酉時來的，一個人，在佛前跪了很久，走的時候臺階上差點摔一跤，「像是喝多了」。
沈煥在塔下站到天色發暗，什么也沒查到。他沿著河邊往回走，路過城東那片棺材鋪子，有一家還亮著燈。他多看了一眼，木板門上沒掛招牌，只貼了一張黃紙，寫著「棺木壽衣」四個字。院子里堆著半成品的棺材板，一個瘦小的女人正在刨木花，背對著街面，看不見臉。
沈煥沒停留。他趕在天黑透之前到了家。
家是兩進的小院，沈煥做了十幾年捕頭，攢下的家當不多，但足夠讓妻女吃飽穿暖。院里的石榴樹今年結了很多果，壓彎了枝，**說過兩天要摘了腌糖石榴。沈煥推開門的時候，灶房飄出蔥花熗鍋的味道。
「回來了？」**從灶房探出頭，「洗洗手，吃飯。」
沈煥去井邊打水洗臉，看見小玉的房門關著。他問：「小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