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
這場家宴，是她主動提的。
她說結婚四周年想請大家吃個飯，顧行舟難得沒有反對。也許是因為心虛，也許是因為愧疚，也許只是懶得在這種小事上跟她扯皮。反正他答應了。
顧家老宅那邊來了十幾口人：顧老爺子、顧母、顧行舟的兩個姑姑和幾個堂兄妹。擺了滿滿一桌，觥籌交錯，其樂融融。
紀瓷今晚穿了一條墨綠色的絲絨長裙，頭發挽起來，露出修長的頸線。耳垂上墜著兩顆珍珠，是顧行舟去年送她的生日禮物——準確地說，是陳秘書替他去挑的生日禮物。
她難得化了一個全妝，眉眼精致得讓人移不開眼。
連顧行舟看到她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時候，都多看了兩眼。
“今天怎么打扮成這樣？”他問。
“結婚紀念日，不能隆重一點嗎？”她笑著反問。
顧行舟沒有再說什么，伸出手臂讓她挽著。夫妻倆一副恩愛模樣，坐進了開往世貿中心的車里。
柏悅廳，燈火輝煌。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笑瞇瞇地看著兒子和兒媳，舉杯道：“行舟娶了紀瓷，是我顧家最大的福氣。紀瓷為人低調、懂事、顧家，是難得的好媳婦。祝你們百年好合。”
顧母也笑著附和：“今年再加把勁，給我添個孫子就更好了?！?br>滿桌的人都笑了起來，舉起酒杯。
紀瓷也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余光掃向門口。
八點十五分。
該來了。
果然，宴席進行到一半，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沒有服務生，沒有侍者，站在門口的，是秦晚棠。
她還穿著機場那件卡其色風衣，頭發有些亂，眼眶微紅，像是一路趕來哭過一場。她站在門口的光圈里，微微顫抖著，朝主位上那個男人看去。
“行舟?！?br>一聲哽咽，聲音不大，但整個包間都聽見了。
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顧老爺子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顧母的笑容凝固在臉上，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一般，齊刷刷地轉頭看向門口。
顧行舟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他看著門口的女人，臉上那層完美的殼，一寸一寸地龜裂，露出底下連自己都未曾意識到的慌亂和震動。
“晚棠……”
他站了起來。
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