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還攥著半截被他撕下來的危險標簽。
他盯著我的手機。
“報警？”
“你嚇唬誰？”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瞇了瞇眼，忽然冷笑。
“小伙子，我勸你識相點。”
“車是你開的，貨是你運的。”
“現在車翻在我們村口，壓壞了路，嚇壞了人，還弄臟了地。”
“我們幫你清理，你不感謝，還想報警？”
我說：
“幫我清理？”
趙德貴轉頭朝村民喊：
“大家都聽見了！”
“他說了，這些油我們幫他清理！”
幾個村民立刻跟著起哄。
“對！”
“我們幫忙清理！”
“不要錢都不錯了！”
有人沖過來搶我的手機。
我后退一步，沒躲太遠。
讓他的臉、手、動作，全都清清楚楚進了鏡頭。
他抓住我衣領。
“拍什么拍？”
“信不信老子砸了你？”
我說：
“拍證據。”
他笑了。
“證據？”
“在黑水村，你跟誰講證據？”
說完，他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我彎下腰，差點吐出來。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趙德貴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小子，別給臉不要臉。”
“你這車要是沒翻，我們還懶得管。”
“可現在油掉在我們村口，那就是我們村的。”
我抬眼看他。
“掉在你們村口，就是你們村的？”
趙德貴拍了拍我的臉。
“當然。”
“我們黑水村祖祖輩輩都這樣。”
“誰路過這里，都得留下點東西。”
我笑了。
“行。”
“那你們多拿點。”
趙德貴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他似乎覺得我這句話有點怪。
但他沒多想。
因為后面有人喊：
“村長！這桶上寫著危險廢物！”
趙德貴站起來，快步走過去。
那是最后幾桶還沒被撕標簽的油。
桶身上紅底黑字，清清楚楚：
危險廢棄油脂
嚴禁食用
嚴禁私自轉移
趙德貴看了一眼，臉色變了變。
旁邊的女人有些慌：
“村長，這玩意兒不會真有毒吧？”
趙德貴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腦袋上。
“沒腦子？”
“真有毒他敢往路上運？”
“這都是嚇唬人的。”
說著，他親手把標簽撕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然后沖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