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兒子長得像誰？”
家長群炸了。
那張照片被頂到置頂，配文刺眼：單親媽媽帶娃像租的？這娃眉眼哪來的野種？
沈知韞的手指懸在手機屏幕上，抖得像風中殘葉。照片是上周六，她送霍昭禾去美術班，路過便利店買水，被路人隨手拍下的。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T恤，頭發隨意扎著，霍昭禾小手拽著她衣角，仰頭笑得沒心沒肺。陽光落在他睫毛上，像撒了金粉。
可評論區，全是刀。
“這孩子眼睛像外國人，怕不是混血吧？”
“沈老師不是離異嗎？**早跑了，這娃誰的？”
“嘖，單親媽媽帶娃，窮就算了，還帶個來歷不明的，真當自己是**？”
“別說了，我看見她上周在菜市場偷菜，被監控拍到了。”
沈知韞沒刪評論。她**那張照片，拉黑了三個轉發最多的賬號，然后關了手機，把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沒哭。
眼淚早流干了。
第二天清晨，她照常送孩子上學。霍昭禾背著小書包，蹦蹦跳跳，嘴里哼著老師新教的兒歌。她低頭看他，他左腳的鞋子，鞋帶斷了，用一根橡皮筋勉強捆著。
班主任王老師站在校門口，看見她，眼神一冷，當著十幾個家長的面，聲音拔高：“沈知韞，昭禾最近上課總是走神，性格孤僻，不跟人交流。你有沒有想過，是不是……缺乏父愛影響？”
沈知韞腳步一頓。
她沒抬頭，只把霍昭禾的小手攥得更緊。
孩子仰頭看她，眼睛亮亮的：“媽媽，王老師是不是嫌我褲子臟？”
她喉嚨發緊，只輕輕說：“不是，是你太乖了，他們看不懂。”
王老師嗤笑一聲，轉身進了教學樓。
沈知韞沒動。
她蹲下來，替霍昭禾重新系好橡皮筋，指尖摸到他腳踝上一道舊疤——那是去年冬天，她趕著送外賣，他一個人在家摔的。她抱著他跑了一公里去醫院，急診室的燈亮得刺眼，醫生說：“孩子沒事，但你，得好好照顧自己。”
她當時點頭，沒哭。
現在，她還是沒哭。
只是回到家，關上門，鎖上臥室，從衣柜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
盒子里，只有一張紙。
親子鑒定報告。
2019年7月15日，省城司法鑒定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