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最便宜的一道菜三百八。
他的笑一點一點地僵了。
"要不咱換一家？這地方有點坑。"
我說沒關系，來都來了。
那頓飯花了他一個半月的"工資"。
結賬的時候他掏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幾秒才按下去。
回來的路上，他一直在算下個月的開銷，念叨著可以少抽一條煙，中飯自己帶便當。
我在旁邊聽著，什么都沒說。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從腦子里過。
像是一盤被人咬碎的錄像帶，每一段都真實，但拼在一起，就全是裂痕。
"阿念？"
他還蹲在我面前。
"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太突然了？"
我把那份股權證明拿起來，看了看。
鴻遠集團。
市值七百億。
百分之十五。
一百零五億。
"這些東西，你準備了多久？"
陸衍愣了。
"什么？"
"這些文件，鑰匙，房產資料。"我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不是突然想起來才告訴我的吧？你專門提前收拾好的，就等著今晚這一刻。"
他的表情閃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
"對，我是計劃好的。"他站起身來，"我想在領證的前一天晚上給你一個大驚喜，這樣明天我們就能用真實的身份去民政局。"
"真實的身份。"
我重復了一遍。
"什么身份？豪門少爺和被他拯救的窮女孩？"
"什么窮女孩！"他皺眉，"你是我陸衍的老婆！是鴻遠集團未來的女主人！"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下巴抬了起來。
只有一點點。
但我看見了。
那是一種控制不住的、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優越感。
七年了。
我居然到今天才注意到，他說話的時候會有這個動作。
第二章
"**媽呢？"我問，"他們知道要來領證的事嗎？"
陸衍的笑僵了那么一瞬。
"他們……知道我在談戀愛。"
"知道是我？"
"沒來得及詳細說你的情況。"他開始不自然地搓手指，"但我爸媽人很好，只要是我選的，他們肯定接受。"
"那他們提過想見我嗎？"
"我媽說過幾次。"
"你怎么回的？"
"我說……等領完證再正式帶你回去。這樣你也不用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壓力。"
說得多么貼心。
可我聽得明明白白。
他不敢在領證之前帶我回家。
因為他很清楚，他那對"人很好"的父母，不可能同意。
"所以你選在領證前一天告訴我真相，"我看著他，"是覺得生米煮成熟飯，他們也沒辦法？"
"不是！"
他的聲調陡然拉高。
"阿念，你別把事情想得那么復雜！"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來，兩只手捧著我的臉。
他的手很熱。
但我什么都感覺不到。
"這七年，真的苦了你了。"
他的語氣放低，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以后再也不用了。"
"再也不用擠早高峰的地鐵。"
"再也不用為了那幾百塊的全勤獎，發著燒去打卡。"
"再也不用吃這種東西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兩盒已經涼透的盒飯。
然后站了起來，越說越興奮。
"明天我們就搬家！臨江一號！三百八十平！全江景！"他在屋子里走來走去，"設計師方案我早就讓人出了，按你喜歡的風格來，全部推翻重裝！"
"車！你想開哪輛？保時捷？賓利？都不喜歡？無所謂，明天去4S店，隨便選！"
"婚禮！你想去哪兒辦？海島？雪山？包一艘游輪？你說個地方，我全給你安排！"
他沖到我面前，兩只手撐在桌上，俯下身。
他的眼睛亮得過分。
那種"我終于可以拯救你了"的光。
"阿念，你是不是嚇到了？"
他語氣一軟，帶上了誘哄的調子。
"高不高興？嗯？"
我沒有回答。
我在看那盒涼透的盒飯。
六塊錢的鹵蛋，蛋黃已經硬了，邊緣縮成深褐色的一圈。
我突然想起第三年那次，他帶我去醫院的路上。
凌晨兩點，他把我從床上背起來，一路小跑到路口攔車。
寒冬的深夜，路上沒有出租車。
他背著我在風里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才攔下一輛夜班車。
到了醫院，急診大廳擠滿了人。他樓上樓下地跑，前前后后打了十幾個電話，沒有一個能幫忙的。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