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那邊突然摘下一只耳機："我媽轉了一萬。"
三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沉默。
"問呢珩哥，你多少？"
我張了張嘴。
腦子里閃過**口袋里那張五十萬。
再閃過手里剩下那四十多張刮刮樂。
再閃過我口袋里僅存的——數了數——八十七塊現金。
"我媽……給我的生活費……"
"嗯嗯？"三個人湊近。
"是一疊刮刮樂。"
宿舍安靜了。
空調的嗡嗡聲變得格外清晰。
賀朗第一個反應是笑："哈哈哈珩哥你真幽默——"
他笑到一半，看了看我的表情。
我沒在笑。
笑聲咔嚓斷了。
"你……認真的？"
我彎腰，從書包最里層拉開拉鏈，把那疊刮刮樂往桌上一攤。
花花綠綠的一片。
好運連連、一刮到底、幸運777、錦鯉來了。
裴知推了推眼鏡，走過來，開始數。
"一、二、三……四十六張。"他抬起頭，"去掉你已經刮過的——你刮了幾張？"
"兩張。中了一張五塊的。"
裴知點點頭："初始投入約400元，期望回報率……極低。"
賀朗蹲在桌邊，一張一張翻看，喉結上下滾動。
江澈把兩只耳機都摘了。這是他入學以來第一次完整露出兩只耳朵。
"**……"
"嗯。"
"真是親的？"
"親的。"
宿舍再次墜入沉默。
賀朗站起來，走到自己床位，彎腰從枕頭底下掏出一袋辣條。
拆開，遞到我面前。
"珩哥，先吃口。別餓著。"
我接過辣條，咬了一口。
辣得舌頭發顫。
"今晚我請吃飯。"賀朗拍著**。
"我也出一份。"裴知難得大方。
江澈猶豫了兩秒，默默把手機里正在匹配的排位退了。
"走吧，去食堂。"
我咬著辣條，看著這三個認識不到一小時的室友。
鼻子酸了一下。
硬生生憋回去了。
我又不是沒錢。
我只是暫時取不出來。
晚上。
熄燈之后，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手伸進被子里，隔著褲子摸到**口袋里那張硬邦邦的刮刮樂。
五十萬。
如果是真的——我接下來四年的學費、生活費、甚至畢業后的第一桶金，全有了。
但萬一……
萬一那行浮字是假的呢？
萬一我出現了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