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聽了一會兒。
“……建國啊，阿姨今天去菜市場買了新鮮的薺菜，你不是上次說薺菜餛飩好吃嗎？阿姨明天就給你包。”王秀蘭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李然的心沉到了谷底。建國？薺菜餛飩？這分明就是殺豬盤的經典話術——建立情感連接，營造生活化場景。
他猛地推開了房門。
王秀蘭被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掉在地上。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臉，那張臉上有驚嚇，有慌亂，但李然竟然還捕捉到了一絲心虛——就像一個偷玩手機被家長抓住的孩子。
“媽，你在跟誰說話？”李然走過去拿起了母親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直播間界面，正中央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臉。但李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那張臉過于完美了，皮膚紋理均勻得不真實，眼神的聚焦方式有輕微的延遲，嘴角微笑的弧度保持著精準的弧度。這不是真人，是一個AI生成的數字人。
直播間左上角顯示在線人數三萬兩千人，公屏上的彈幕刷得飛快——
“建國今天好帥！”
“建國看看媽媽，媽媽想你了。”
“建國寶貝，媽媽永遠支持你。”
禮物特效每隔幾秒就炸開一次，絢爛的光效把整個屏幕映得五顏六色。李然快速點開了母親的賬號**，消費記錄像一記重錘砸在他胸口：從兩個月前到現在，累計打賞金額四萬七千元。最早是六塊錢的“棒棒糖”，后來是六十六的“跑車”，再后來是五百八十八的“嘉年華”。
“四萬七？”李然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媽，四萬七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王秀蘭坐在床邊，兩只手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還給他刷錢？這就是個AI合成的假人！他連人都不是！”李然幾乎是在吼了，“我不是教過你嗎？騙子就是先用情感套路哄你開心，然后騙你的錢！你怎么就是不聽呢！”
“他不是騙子！”王秀蘭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李然沒有理會母親的辯解，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操作：“我現在就把這個賬號注銷了，以后你別再看這些東西。”
“你別動！”王秀蘭突然撲上來搶手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