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疼。
他想要的，是一個能跟他一起守這個面館的人。
不是幫他干活——他一個人干得過來。他想要的是一個在冬天晚上，他關了店門，兩個人坐在灶臺邊，他下面，她喝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話，然后一起收拾，一起關門，一起回家的人。
這個愿望奢侈嗎？他覺得不奢侈。可在別人眼里，一個二十八歲還沒娶上媳婦的男人，這就是奢侈。
那天晚上雪越下越大，街上已經沒有行人了。守義看了看墻上的鐘，快九點了，正準備去關門，一個人從風雪里沖了進來。
是個女人。不，是個姑娘。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件半舊的碎花棉襖，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唇凍得發紫，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她站在門口，身上滴下來的水在門檻邊匯成一小灘，冒著微微的熱氣——那是她身上僅存的體溫把雪融化了。
“老板，”她的聲音在發抖，“還有吃的嗎？”
守義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她是哪里人、這么晚了要去哪里、怎么一個人在外面淋雪。他把剛解下的圍裙重新系上，轉身走進灶臺后面，揭開鍋蓋，骨頭湯的香氣猛烈地涌出來，把那姑娘凍僵的臉龐熏得微微泛紅。
“你先坐下，面馬上好。”
姑娘在最靠里的那張桌子邊坐下來，身體還在抖。她把手放在膝蓋上，兩只手絞在一起，指節粗大，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泥，一看就是干慣農活的。她的臉上沒什么血色，但五官是好看的，眉清目秀的，特別是那雙眼睛，不大，但很深，像一口老井，看不見底，但你知道底下有水。
守義手腳麻利地下了面，滾水里翻兩滾就撈起來，澆上骨頭湯，碼上幾片醬牛肉，撒一把蔥花，一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面端到了她面前。
“不夠還有，湯管夠。”
姑娘看著那碗面，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不是嚎啕大哭，是無聲的。眼淚一顆一顆地砸在面湯里，濺起小小的漣漪，漣漪一圈一圈地散開，把那幾片蔥花沖到了碗邊。她低下頭，拿起筷子，開始吃面。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仔細品味這碗面的味道，又像是在用這幾分鐘的時間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守義沒有問她為什么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