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嫁給周敘白之前，我閨蜜陳茉用一句話概括了我未來的婚姻生活。
“嫁給一個律師也就算了，你還嫁給了一個律師的兒子。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的婆婆、你老公、你老公**——一家三口都是學法的。你一個學美術的，嫁進去不就是羊入虎口嗎？”
我當時正在畫室里趕畢設，手上全是油畫顏料，用肩膀夾著手機回她：“周敘白學的是國際法，**是退休法官，**是民事訴訟律師。我覺得挺好的，以后家里出了什么事，連律師費都省了。”
“天真，”陳茉冷笑一聲，“你以為律師是那么好相處的？我跟你說，我表姐的婆婆就是個律師，婆媳倆吵架，她婆婆能一條一條給你列出你錯在哪、違反了哪條家規、按照什么邏輯應該怎么判。我表姐每次跟她吵完架，都覺得自己不是在跟婆婆說話，是在跟對方律師當庭對質。”
“那說明你表姐口才不行。”
“你行你上。”
我當時笑了，沒當回事。后來我才知道，陳茉那張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我第一次見周敘白的母親秦毓秀，是在她和周敘白父親的家里。那頓飯的每一個細節，我至今記得清清楚楚。周敘白家在市中心一套老式公寓的頂層，復式結構，客廳里有一整面墻的書架，上面全是法律類的書籍，從《民法典》到《民事訴訟法》再到各種案例匯編，一排排精裝本在燈光下泛著冷峻的深色光澤。沙發對面掛著一幅字，楷書，寫的是“法不容情”。
我穿著新買的連衣裙，提著精心挑選的禮物——一盒從景德鎮帶回來的手工陶瓷茶具，站在玄關處，深吸了一口氣。
周敘白捏了捏我的手，小聲說別緊張，我媽看著嚴肅，其實很好相處。然后他推開了門。
秦毓秀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看起來五十歲出頭，保養得很好，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真絲襯衫，領口別著一枚銀質的胸針。沒有戴眼鏡，眼神銳利而平靜，整個人往那一坐，什么表情都沒有。那種氣場讓我瞬間覺得自己不是在見未來婆婆，而是在參加某場決定我人生走向的面試。
“秦阿姨好，我是喬知微。”
她接過我遞上的禮物，輕輕放在茶幾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