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只能拿筷子戳開關。
林珩坐在最里面那張桌子后面，頭發扎成一個亂糟糟的馬尾，對著一臺屏幕碎了半邊的筆記本電腦寫商業計劃書。
我是她招的第一個員工。
面試地點在出租屋樓下的沙縣小吃，她一邊吃拌面一邊問我："你期望薪資多少？"
我說一萬五。
她筷子頓了一下，抬頭看我，眼睛很亮，但眼下的黑眼圈更明顯。
"八千行不行？公司剛起來，等以后融到資——"
"行。"
我沒讓她把話說完。
二十歲，剛退學，沒學歷沒**，一個愿意收我的地方就夠了。
然后就是八年。
從六張折疊桌到六百人的寫字樓。
從蹭隔壁Wi-Fi到自建數據中心。
從沙縣小吃談融資到高盛摩根排隊做承銷商。
我的工資條上的數字，紋絲沒動過。
八千。
整。
電梯到了三十二樓。
總裁辦公室的門半敞著，里面的吵鬧聲漫出來。幾個高管端著香檳在碰杯，有人拿***家里報喜，有人抱著同事跳。
林珩站在落地窗前。
一身黑色西裝裙，頭發盤起來，露出后頸。手里握著一個沒擰開的礦泉水瓶，瓶身被她捏出了凹痕。
她在等我。
我看了她背影兩秒，走進去。
"林總。"
她轉身。
眼眶是紅的，眼角還掛著沒擦干凈的濕痕，但嘴角繃得很緊，壓著笑。
"你剛才去哪了？全公司都在等你——"
我把A4紙拍在她桌上。
聲音不大，但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過來。
她低頭看那張紙。
辭職報告。三個字。加粗。宋體。小二號。
裴時安親筆簽名。日期當日。
她看了三秒鐘。
然后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第一次在她臉上見到。
不是憤怒。
不是震驚。
是一種——像是被人從背后猛推了一把、腳底踩空、整個人往下墜但還沒落地的那種表情。
"所有人。"
她的聲音很平。
"出去。"
沒人動。
"出——去。"
這回聲音里帶了金屬質感。
高管們杯子都沒放下就往外撤，沈柚最后一個出去，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個即將赴死的勇士。
門關上了。
辦公室里只剩我和她。
玻璃幕墻外，**的天際線在夕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