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又遠。
我撐著桌子想站起來。雙腿一軟，膝蓋磕在桌角上。
疼。
但腿不聽話。
"念念……我好像不太舒服……"
舌頭又重又僵，每個字都是從石頭縫里擠出來的。
視線糊了。
模糊的光影里，我看見江念站了起來。
她沒有扶我。
她退后了一步。
靠進了趙錚的懷里。
趙錚的右手，穩穩地搭在她的腰上。
兩個人看著我。
笑。
不是安慰的笑。
是看著獵物掉進陷阱之后，獵人的笑。
我的脊背從沙發上滑下去。
后腦勺砸在冰涼的地磚上。
那是我失去意識之前看見的最后一幅畫面。
白色吊帶裙。
一只搭在腰上的手。
和兩張笑著的臉。
然后什么都沒有了。
第三章
清晨的陽光打在臉上的時候，我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然后后腦勺傳來一陣鈍痛，從頭皮一路鉆到眉心。
我睜開眼。
水泥地。
灰蒙蒙的天。
身邊是酒吧門口的臺階，旁邊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
身上的衣服皺成一團，領口歪了，右臂壓了一夜，麻得沒知覺。
手機。
手如灌了鉛，好不容易從褲兜里摸出來。
屏幕上亮著二十七個未接來電。
十五個我**。
三個我爸的。
上面還有一行班主任發的短信。
"沈渡語文科缺考已標記，請盡快聯系教務處。"
血從頭頂一路涼到腳底板。
幾點了。
10：07。
語文科。
滿分一百五。
高考第一科。
九點開考，十點收卷。
已經結束了。
我扶著臺階站起來。膝蓋軟得像踩棉花，嗓子干到要裂開，腦子里嗡嗡地響。
下午還有數學。
三點。
我打了輛車去學校，路上吐了兩次。
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里看我，問我要不要去醫院。
我搖頭。
先考完。
數學卷子攤開的時候手還在抖，筆握不穩，好幾道題看了三遍才看懂。
但數學是我最強的科目。
眼前字符在打轉，公式還是長在腦子里的。
咬著牙做完了。
第二天，英語，理綜。
一科一科地坐在考場里。
腦子里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畫面。
白色吊帶裙。
搭在腰上的手。
兩張笑著的臉。
高考結束那天下午，我沒回家。
去了市第二人民醫院急診。
"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