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同一個電話只打了兩分鐘，因為兩分鐘之內我就被拿捏得死死的了。
這輩子多出來的兩分鐘零十一秒，是他的焦慮。
我下了床，刷牙洗臉，煎了一個蛋。坐在桌前吃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不是電話，是微信。
"爸"發來一條語音。五十八秒。
點開。
語氣和電話里判若兩人，不再顫抖，不再無助。
"小淮。爸想了想，你幫爸打聽一下，有沒有什么貸款能做的。你年輕，征信好，額度高。爸以后慢慢還你。你就當幫爸一次。一輩子就這一次。"
讓我幫你貸款。上輩子你也說的這話。后來那八百萬全掛在我頭上，你人間蒸發，留我一個人扛。一輩子就這一次？你的一輩子還剩多少次？
我打了幾個字回過去。
"爸，我查查。你別急。"
他秒回了一個"好的兒子"。
后面跟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盯著煎蛋。蛋黃破了，**的汁液慢慢淌進盤底。
三天。
上輩子，在電話后的第三天，他帶著"債主"上門了。
我等著。
兩天后我在出租屋里多裝了兩個****頭。一個在鞋柜上方的假花里，對準大門。一個在客廳書架的雜志堆里，對準沙發方向。
又把轄區***的報警電話存進了快捷撥號。
趙磊在微信上問我："偵探的事我聯系了，下周可以見面。你到底怎么了？"
我回了三個字：
"等著看。"
**章
第三天。下午兩點半。
我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低。桌上一杯涼了的白開水，旁邊放著手機，屏幕常亮，錄音軟件已經打開。
兩點四十一分，樓道里傳來腳步聲。
三個人。
兩個重的，一個輕的。重的那兩個步子快，皮鞋后跟砸在水泥地上；輕的那個走在最后面，腳步猶豫，間距時遠時近。
我爸。
咚咚咚。
拍門。不是敲，是拍，用掌根，聲音又悶又狠。
"陳國棟！開門！三百萬！今天最后一天！"
我站起來。
走到門口，從貓眼看出去。
兩個男人。一個一米八左右，寸頭，黑色皮夾克；另一個矮些，方臉，羽絨服拉鏈開到胸口。
我爸站在他們身后半步。縮著脖子，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