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鏡子練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跟我說："我覺得我演不出那種假。"
現在演得挺好。
"先生，簽名簽哪里？"
聲音甜，帶著錄播式的熱情。
眼睛看著我，但沒看見我。
我盯著她。
一秒。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兩秒。
她的笑僵了半度，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三秒。
她認出來了。
指尖發白，筆帽沒擰開，拇指反復**筆桿。
嘴唇翕動，聲音壓到只有我能聽到。
"別鬧，回去說。"
四個字。
跟三個月前在頒獎典禮**說的一模一樣。
那次她讓我在停車場等，四個小時，我從手機上看她上臺捧杯，說感謝所有支持她的人。
所有人。
但不包括在*3車位里啃三明治的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簽名照。
紅毯禮服，星耀獎杯，意氣風發。
把照片豎起來。
從中間撕開。
紙張斷裂的聲音不大，但簽名臺前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夠了。
左半邊掉在臺面上。
右半邊我捏在指尖，輕輕放到她面前。
蘇念的臉上血色在兩秒內褪干凈了。
不是演的那種白。
是指甲掐進掌心、瞳孔縮成一個點的那種白。
"陸深……"
周圍的工作人員已經圍了過來。
有人拍上我的肩膀："先生，請你配合一下。"
我沒看那人。
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手機鏡頭的咔嚓聲，燈牌晃動的窸窣聲，還有蘇念叫我名字的聲音。
"陸深！"
我沒回頭。
走出星海文化中心的大門，外面下著小雨。
我坐進車里，關上門。
手機在兜里震。
一下。兩下。三下。
我沒接。
低頭看見儀表臺上放著一盒芋泥奶茶，早上出門前買的，三年了，她的口味我記得比她自己都清楚。
現在涼透了。
我把奶茶扔進車門邊的垃圾袋里。
從副駕駛拿出另一部手機，指紋解鎖，翻到一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
撥出去。
響了一聲就接了。
"陸總。"
"霍靖。"
"您說。"
"蘇念名下所有資源。影視、綜藝、代言、通告。"
"……全部？"
"一個不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是，陸總。今晚之前執行完。"
掛了電話。
手機屏幕彈出一條微博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