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向導早在山外就不肯走了，說這谷叫“**峪”，進去的人從沒出來過。當時蘇晚只當是**，現在看著這片不合時宜的桃花林，后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塑封袋里的麻紙在口袋里發燙，像是在催促她。
蘇晚深吸一口氣，撥開擋路的桃枝往里走。樹枝劃過手臂，留下幾道紅痕，疼得很真實。走了約莫半刻鐘，眼前的景象突然開闊起來。
青石板路蜿蜒著通向遠處的村落，白墻黑瓦的房子整整齊齊，田里種著綠油油的作物，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農人正在鋤地，遠遠看見她，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直勾勾地望著。
蘇晚的腳步頓住了。
太像了。
像得就像有人拿著《桃花源記》，一比一復刻出來的。
“姑娘是從外面來的？”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身后響起。蘇晚猛地回頭，看見個穿藏青色短褂的老者，頭發灰白，梳得一絲不茍，皮膚白得像泡過****，手指關節粗得嚇人，指節處泛著青黑色。
“我……我找個人。”蘇晚握緊口袋里的手機，“請問這里是……”
“我們叫這兒‘桃溪村’。”老者笑了笑，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弧度，“幾百年了，沒外人來過。姑娘迷路了？”
他的牙很黃，門牙缺了半顆，說話時漏風，眼神卻很亮，像盯著獵物的狼。
蘇晚的心沉了沉：“我找陳硯之，一個戴眼鏡的老教授，大概半個月前來過這里。”
老者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白在光線下泛著瓷片似的冷光：“沒聽過這名字。不過姑娘既然來了，就是緣分，先住下吧。村里就剩東頭一間空屋，收拾收拾還能住。”
他轉身往村里走，步伐不快，背影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像是關節銹住了，每走一步都要頓一下。蘇晚猶豫了幾秒，還是跟了上去。
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溜溜的，縫隙里嵌著些暗紅色的碎屑，像干涸的血。路邊的田埂上，作物長得異常茂盛，葉子是深紫色的，根莖在泥土里拱出半截，形狀像蜷曲的手指。
“這是什么？”蘇晚忍不住問。
老者回頭看了眼，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在回憶什么：“祖上傳下來的，叫‘續魂草’，能……能讓土地肥些。”
蘇晚沒再追問。她注意到，那些農人的動作很慢，鋤地的姿勢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重復著揚起、落下的動作，臉上掛著一模一樣的、呆滯的笑。
空屋在村子最東頭，土墻斑駁，木門上掛著把銹跡斑斑的銅鎖。老者從懷里摸出串鑰匙，鑰匙柄是骨頭做的，上面刻著模糊的花紋。
“咔噠。”鎖開了。
屋里一股霉味，靠墻擺著張木板床，鋪著粗布褥子，墻角堆著些干草。老者指著床對面的桌子：“將就住吧，晚飯我讓老婆子送來。”
他轉身要走，蘇晚突然想起什么：“老人家，還沒問您貴姓？”
老者的腳步頓了頓，半天才回過頭，臉上沒什么表情：“村里人都叫我老槐。”
門被帶上時，蘇晚聽見鎖芯轉動的聲音。她走到窗邊，看見老槐的背影正往村西頭走，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青石板上拖出道扭曲的痕跡，像條蠕動的蛇。
天色暗得很快。
蘇晚把背包里的折疊刀攥在手里，又檢查了一遍手機——還是沒信號。她走到桌前，借著從窗縫透進來的微光，打量著屋里的陳設。
墻壁是夯土的，坑洼處露出些碎陶片，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地上鋪著青石板，和陳硯之照片里的一模一樣，只是縫隙里沒什么骨頭，只有些黑褐色的泥土。
她蹲下身，指尖摳了點泥土湊到鼻尖。
是腥的，和桃花瓣上的味道一樣。
就在這時，隔壁傳來“咔噠、咔噠”的聲響。
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木頭，又像是牙齒啃咬骨頭。蘇晚屏住呼吸，悄悄挪到墻邊，耳朵貼在冰冷的土墻上。
“咔噠……咔噠……”
聲音更近了，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她想起老槐說“讓老婆子送飯”，可這村里除了那些木訥的農人，她還沒見過別的女人。
蘇晚摸到墻邊的縫隙，那是道被歲月侵蝕出的裂口，窄得只能塞進一根手指。她瞇起眼